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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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港务局码头管理科。
黄有德挺着啤酒肚,正在训斥一个搬运工。
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箱子上明明写着易碎品,你们他妈的当石头扔?
摔坏了你赔得起吗?
!”
“黄科长,消消气。”旁边有人递上烟。
黄有德接过烟,就着对方递来的火点上,深吸一口,这才摆摆手让搬运工滚蛋。
他转身回办公室,门一关,脸上立刻换了副表情——疲惫,焦虑,眼袋浮肿得像两个水袋。
桌上摊着几张账单,都是赌场的欠条。
最上面那张写着“三千银元,月底前还清”,鲜红的印章像血。
“他妈的……”黄有德抓起账单想撕,手抬到一半又停住,颓然坐下。
这时,电话响了。
“喂?
谁啊?”他没好气地问。
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很柔:“黄科长,有您的包裹,放在码头三号门卫室了。”
“什么包裹?
谁送的?”
“送的人没说,只说您看了就知道。”电话挂了。
黄有德皱着眉,骂骂咧咧地出了办公室。
三号门卫室在最偏僻的角落,平时很少有人去。
他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包裹。
拆开包裹,里面是两样东西:一叠美元,全是百元大钞,粗略估计至少两千;还有一张照片,是他昨晚在“夜来香”酒家搂着陪酒女的照片,角度刁钻,能清楚看见他的脸。
黄有德的手开始发抖。
他抓起照片翻过来,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
“魏处长不喜欢不干净的手下。
钱是路费,今晚十点,基隆港有船去香港。
别回头。”
没有落款。
黄有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
魏正宏知道了?
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晚?
还是更早?
那个陪酒女是眼线?
还是酒家里有摄像头?
无数的念头在脑子里炸开,像一锅煮沸的粥。
他抓起那叠美元,崭新的钞票边缘割伤了手指,血珠渗出来,染红了富兰克林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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