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了一瞬。
林默涵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反而露出恍然之色:“原来如此!
难怪周先生说‘这张唱片该送给懂戏的人’。
现在想来,他说的就是魏处长您了。”
完美的应对。
既解释了唱片来源,又将重点引向魏正宏的“懂戏”,暗示周文是看在旧主面上割爱。
魏正宏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哈哈大笑。
“好,好!
沈老板不仅会做生意,还会做人。”他拍拍林默涵的肩膀,“里面请,寿宴马上开始。”
林默涵微微颔首,带着陈明月走进内厅。
转身的刹那,他感到后颈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刚才那一问一答,看似平常,实则凶险——如果他的回答有半点迟疑,如果他没有事先调查周文的背景,此刻恐怕已经身陷囹圄。
“他信了?”陈明月挽着他的手臂,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
“信了三成。”林默涵同样低声回答,“还有七成,要看今晚的表现。”
寿宴设在大厅,摆了十桌。
来的都是高雄军政商界的头面人物,林默涵看到了港务局局长、海关署长、警备司令部的几个军官,还有几个日本商社的代表。
每个人都带着礼物,每个人都笑容满面,但笑容背后是看不见的暗流涌动。
林默涵和陈明月被安排在第三桌,同桌的正好是周文。
老人今年六十出头,头发花白,左手果然缺了小指。
见到林默涵,他热情地起身握手。
“沈老板,又见面了!”
“周老。”林默涵笑着回握,“上次承蒙割爱,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您。”
“客气了客气了。”周文摆手,目光却转向陈明月,“这位是尊夫人?
好气质,好相貌!”
陈明月得体地微笑:“周老过奖了。”
寒暄间,一个侍者端着酒过来。
林默涵正要伸手去接,侍者突然脚下一滑,整盘酒水眼看就要泼在陈明月身上。
电光石火间,林默涵侧身一挡,红酒全洒在他的西装外套上。
“对不起!
对不起!”侍者吓得脸色惨白。
魏正宏闻声走来,看了一眼侍者,又看看林默涵:“怎么回事?”
“没事,小事。”林默涵脱下外套,露出被酒浸湿的衬衫袖子,“这位小兄弟也不是故意的。
魏处长,能否借个地方,我处理一下?”
“当然。”魏正宏招手叫来管家,“带沈老板去客房换衣服。
沈太太,您也一起去吧,让侍女帮您看看有没有溅到。”
“不必了。”陈明月说,“我没事。
默涵,你快去换衣服,别着凉。”
她的反应很自然——一个关心丈夫的妻子。
但林默涵知道,这是第二个试探。
那侍者滑倒的时机太巧,酒水泼洒的角度太准,而且魏正宏出现得太快。
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为了制造一个合理的借口,让他们分开。
果然,管家带着林默涵离开后,魏正宏亲自为陈明月拉开椅子:“沈太太,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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