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能拿出录音,说明我有特殊渠道。
如果我不能,说明我心中有鬼。”
“那怎么办?”
林默涵转过身,脸上露出商人精明的笑容:“我正好认识一位上海来的票友,收藏了不少老唱片。
花点钱,总能买到的。”
陈明月明白了。
真的录音必须拿到,但必须通过“合理”的渠道——一位唯利是图的商人,为了巴结军情处长不惜重金求购。
这会让魏正宏的疑心稍减,但也可能让他更加警惕:这个沈墨,能量不小。
“还有,”林默涵走回餐桌,声音压得更低,“苏曼卿传信,张启明最近在左营海军基地附近活动频繁。”
张启明。
三个月前被策反的基地文书,负责传递“台风计划”的兵力部署图。
但上个月开始,他送来的情报出现细微偏差——不是错误,是那种只有内行才能看出的、刻意制造的误导。
“他叛变了?”陈明月低声问。
“不确定。”林默涵摇头,“但必须做最坏打算。
通知所有下线,暂停与张启明的直接接触。
下次接头用死信箱,放空情报,看他的反应。”
“如果确认他叛变?”
林默涵没有回答。
但陈明月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寒意。
在隐蔽战线,叛徒的代价是同志的生命。
如果有必要,清理门户是残酷但必须的选择。
晚餐在沉默中继续。
两人都吃得很少,但碗盘必须看起来像是寻常夫妻的用餐——不能多,也不能少,必须刚刚好。
收拾碗筷时,陈明月突然说:“今天路过教堂,听到里面在唱诗。”
林默涵正在擦手,闻言抬起头。
“唱的什么?”他问。
“《奇异恩典》。”陈明月背对着他,水声哗哗,“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有个老嬷嬷出来问我是不是信徒,我说不是,只是觉得好听。
她说,主的大门永远敞开。”
林默涵走到她身后。
厨房的窗户倒映着两人的身影,像一对真正的夫妻。
“你想去教堂?”他轻声问。
陈明月摇摇头,继续洗碗:“只是觉得……如果我们真是夫妻,周日或许会一起去教堂。
然后去市场买菜,回家做饭,下午你在书房看账,我补你的袜子。
普通夫妻的日子,大概就是这样的。”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林默涵听出了那平静下的东西。
是渴望,也是疲惫。
他们已经这样生活了两年,七百多个日夜,每分每秒都在演戏。
演给邻居看,演给特务看,演给彼此看。
演到最后,有时候连自己都分不清,哪一面是真,哪一面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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