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很刁钻,如果他不清楚早稻田的学制,或者对时间线记忆模糊,就可能露出破绽。
“我晚一届,昭和二十三年毕业的。”林默涵平静地回答,“将军说的那位朋友,令郎是经济系还是政治系?
说不定我们还见过。”
“他是政治系的。”魏正宏说,眼睛盯着林默涵,“你们留学生,不同系之间来往多吗?”
“不算多,但大型活动时会碰到。”林默涵笑了笑,“早稻田的中国留学生不算太多,大家同是中国人,难免会互相照应。
我记得昭和二十二年毕业的那批里,有个姓张的学长,也是政治系的,不知道是不是将军朋友的儿子?”
他说的“姓张的学长”,是真实存在的——组织在准备他的背景资料时,详细调查过早稻田大学的中国留学生名单,甚至还找到了几个愿意为他作证的人。
魏正宏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笑道:“那应该不是,我朋友姓陈。”
“那可能就不认识了。”林默涵遗憾地摇摇头,“可惜。”
这个话题就此揭过。
魏正宏开始聊起他在日本的见闻,说那里的樱花如何美,温泉如何舒服,言语间完全是个见过世面的官员形象。
但林默涵知道,每一句闲聊背后,都可能藏着试探。
果然,当话题转到南洋时,魏正宏看似随意地问:“沈老板在南洋做橡胶生意,应该经常跑橡胶园吧?”
来了。
林默涵心里一紧,但脸上笑容不变:“跑得不少。
橡胶园多在郊区,路不好走,雨季时更是泥泞不堪。”
“我听说,”魏正宏夹了块肠粉,慢条斯理地说,“南洋的橡胶园里,有种特别的鸟,叫声很特别,像在说‘割胶啦,割胶啦’。
沈老板听过吗?”
雅间里安静了一瞬。
在座的都是生意人,对橡胶种植并不熟悉,但都听出这个问题不简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默涵身上。
林默涵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了一下。
这个问题比上次郑秘书问的白蚁更刁钻。
橡胶园里鸟的种类?
这种细节,即使是真正的橡胶园主,也不一定记得清楚。
他大脑飞速运转。
组织提供的资料里,有橡胶种植的技术细节,有市场行情,有气候影响,但绝对没有“橡胶园里有什么鸟”这种内容。
他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争取时间。
茶水微烫,滑过喉咙,带起一丝灼热感。
放下茶杯时,林默涵已经想好了对策。
“将军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他笑了笑,语气自然,“橡胶园里的鸟确实多,但要说叫声特别的,我还真没注意过。
可能是我这人不太懂鸟类,分不清它们的叫声有什么区别。”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橡胶园多在清晨割胶,那时候天还没完全亮,鸟叫声和白天也不太一样。
我每次去橡胶园,都忙着看胶乳产量、检查树皮状况,还真没留心过鸟叫声像什么。”
这番话,既承认了自己对鸟类不熟悉,又把重点拉回到橡胶种植的专业领域。
既回答了问题,又没有给出可能出错的具体答案。
魏正宏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哈哈大笑:“沈老板真是个实在人!
不像有些人,不懂装懂,胡说八道。”
雅间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下来。
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纷纷附和。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