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很粗糙,满是颜料渍和老茧,但很有力。
“苏姐已经通知我了,说你这几天会到。
路上还顺利吗?”
“不太顺利,高雄那边出事了。”林默涵简单说了下情况,“‘老渔夫’被捕叛变,渔港联络点暴露。
魏正宏正在全岛搜捕戴金丝眼镜、左眉有痣的中年男人。
我必须马上隐藏起来。”
张坤的脸色凝重起来:“苏姐只说让我接应你,没说得这么详细。
看来情况比我想象的还糟。”他走到仓库深处,挪开几个颜料桶,露出后面的一扇小门,“这里有个地下室,是以前老板藏贵重货用的,很隐蔽。
你先在里面躲几天,等风声过了再说。”
小门很矮,要弯腰才能进去。
里面是一道陡峭的木梯,通向黑暗。
张坤点起一盏煤油灯,率先下去,林默涵跟上。
地下室比想象中大,大约有十平米,四周是砖墙,地上铺着木板,虽然简陋,但还算干燥。
靠墙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桌子,两把椅子,角落里还有个铁皮柜。
“条件差了点,委屈你了。”张坤把煤油灯放在桌上,“吃的喝的我会每天送下来。
大小便的话,那边有个马桶,我每天来倒。
记住,白天绝对不能上去,晚上如果非要上去,必须等我通知。
这附近虽然都是老街坊,但保不齐有眼线。”
“我明白。”林默涵放下公文包,环顾四周,“这里安全吗?”
“应该安全。
这家颜料行是我舅舅开的,他去年中风瘫了,现在是我在打理。
街坊邻居都知道我是个老实本分的生意人,没人会怀疑。”张坤顿了顿,“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你得改变一下外貌。
金丝眼镜不能戴了,左眉那颗痣也得处理掉。”
林默涵摸了摸左眉。
那里确实有颗很小的黑痣,不仔细看发现不了,但既然“老渔夫”供出来了,就必须去掉。
“有刀吗?”
“有,我去拿。”张坤上去了一趟,很快回来,手里拿着剃刀、酒精和棉花,“可能会有点疼。”
“没事。”
张坤用酒精给剃刀消毒,又在林默涵的眉毛上涂了点酒精,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颗痣连同一小片皮肤刮掉。
血珠立刻渗出来,他用棉花按住,过了一会儿才止住。
“好了,等结痂脱落,就看不出什么了。”张坤又递过来一副黑框眼镜,“这是我以前戴的,度数不高,你先凑合用。
金丝眼镜太显眼,这个普通些。”
林默涵戴上眼镜,走到墙边一面破镜子前照了照。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胡子拉碴,左眉上贴着一小块棉花,加上这副土气的黑框眼镜,和以前那个温文儒雅的“沈经理”判若两人。
“可以。”他说。
“衣服也得换。”张坤说,“你这身西装太讲究,不像颜料行的伙计。
我那儿有几件旧衣服,虽然破,但干净,你先换上。”
林默涵换了衣服——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一条黑色布裤,一双旧布鞋。
这下子,他彻底从一个商人变成了一个落魄的伙计。
“还缺个名字。”张坤说,“对外就说你是我表哥,从乡下来台北找活干的,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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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林阿水,怎么样?
乡下人常起的名字,不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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