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涵立即提起陶罐,闪身躲到井台后面。
醉汉走近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油腻的工装,手里拎着个空酒瓶。
他走到井边,直接趴下,把头伸进刚才林默涵打上来的水桶里,咕咚咕咚喝了几口,然后晃晃悠悠地继续往前走,消失在雾气中。
林默涵等了一会儿,确定醉汉走远,才从藏身处出来。
他提起陶罐,快步往回走。
回到破屋,插好门,他才真正松了口气。
现在有了水,能撑一段时间了。
他从内衣撕下一块布条,用水浸湿,小心地擦拭脸上的污垢和血迹。
伤口沾到水,火辣辣地疼,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清洗完毕,他检查脚踝。
已经肿得发亮,皮肤呈现不正常的青紫色。
必须尽快处理,否则可能会留下永久性损伤。
他回忆着在训练营学过的急救知识。
没有药,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
他再次撕下一块布条,用水浸湿,敷在脚踝上。
冰凉的湿布暂时缓解了肿胀带来的灼热感,但治标不治本。
需要夹板固定。
他在屋里寻找合适的材料,最后选中两块相对平整的木板。
用布条将木板绑在脚踝两侧,虽然简陋,但总比没有强。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开始蒙蒙亮了。
雾气稍微散了些,能听到远处码头传来的汽笛声和工人的号子声。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危险也随之逼近。
林默涵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
他必须保存体力,应对下午的接头。
但大脑却异常清醒,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陈明月现在在哪里?
她安全抵达基隆了吗?
昨晚的逃亡路上,他听到了几次枪声,是从不同方向传来的。
是追捕他的宪兵在开枪,还是有其他同志被捕牺牲?
还有苏曼卿。
那个永远带着笑容、能在咖啡勺敲击声中传递警报的女人。
她现在应该已经知道颜料行出事了,她会怎么做?
继续经营咖啡馆,维持这个交通站,还是立即转移?
最让他揪心的,是那份情报。
他用火柴盒藏起来的简化版本,虽然关键,但不够完整。
陈明月带走的铁盒里才是完整的坐标。
如果陈明月被捕,如果铁盒丢失,那“台风计划”的情报就会残缺不全,大陆方面无法做出准确判断。
“必须成功接头。”林默涵在心里默念。
这不仅关乎个人生死,更关乎成千上万人的命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屋外的声音渐渐嘈杂起来——工人们上工的脚步声,小贩的叫卖声,孩子的哭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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