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波围着他转了一圈，想挑毛病，愣是没挑出来。

他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是不是故意的？”

吴汉峰目视前方，嘴唇几乎不动地回了一句：“故意啥？”

“故意坑他们。”

“我没坑。

我就说了个事实。”

“你知道他们会起哄。”

“那说明他们天真可爱。”

周海波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纠缠这个话题了。

再说下去，先倒下的不是新兵，是他自己。

他走回队列正前方，大声道：“都给我站好了！

抬头挺胸收腹提臀！

两臂自然下垂，中指贴裤缝！

目视前方，不许乱看！

不许说话！

不许动！”

“谁动一下，全班加五分钟！”

这话一出，所有人立刻绷紧了身体，连呼吸都放轻了。

五分钟过去了。

队列还算整齐，没人动。

十分钟过去了。

钱坤的腿开始微微发抖。

他拼命绷紧膝盖，想把抖动压下去，但越压抖得越厉害。

十五分钟过去了。

孙磊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不是热的，是酸的。

从后腰到肩胛骨，从小腿到脚底板，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抗议。

他开始在心里默默背乘法口诀，试图分散注意力。

二十分钟过去了。

赵一航也感觉双腿麻了。

他从小在部队大院长大，站军姿不是没站过，但那是他爸手底下的兵带他练，练个十几分钟就让他休息了。

连续站二十分钟不动的滋味，他还是头一回尝到。

他开始理解为什么他爸总说“新兵连才是真正的开始”了。

三十五分钟。

队列里终于有人撑不住了。

是钱坤。

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虽然立刻稳住了，但动作幅度不小。

周海波的声音立刻响起来：“钱坤动了一下。

全班加五分钟。”

队列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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