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得赶在熄灯前回去。”

吴汉峰点了点头，转过身正要跟陈浩告别，忽然发现自己的作训服口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包饼干——是赵子轩刚才趁他没注意塞进去的。

他伸手掏出来一看，是一包奶油夹心饼干，包装袋被压得有些皱，一看就是在抽屉里藏了不少日子的那种。

“这谁的？”吴汉峰举着饼干问道。

赵子轩躲在人群后面，不好意思地咧嘴一笑：“我的！

吴班长你拿着路上吃！

这饼干我平时舍不得吃的，专门给你留的！”

旁边几个老兵一听，纷纷涌了上来。

“对！

零食！

吴班长你拿着拿着！

刚才塞给你的你别掏出来啊！”

“还有我的！

这包瓜子你拿着！

原味的！

可香了！”

“这俩苹果你带走！

这苹果是我对象从老家寄来的！

甜得很！”

“这包辣条！

老吴你以前最爱吃的牌子！

我专门托人去服务社买的最后一包！”

吴汉峰手忙脚乱地往外掏东西，一边掏一边往后退：“真不用！

你们留着自己吃！

我走了又不是不回来——别塞了别塞了！

何东这边口袋都满——”

话音未落，他的手在口袋里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方方正正的小本子。

皮质的封面，上面印着金色的字。

他的手僵了一下，本能地想把那个本子重新塞回口袋深处。

但已经晚了。

往外掏饼干的动作太猛，饼干袋的边角勾住了小本子的封皮，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一般，“啪嗒”一声轻响。

一个黑皮小本子从吴汉峰作训服上衣的右侧口袋里滑落出来，落在地上，封皮朝上，平摊在地面上。

走廊里的日光灯明晃晃地照着上面的字——

纠察证。

金灿灿的，方方正正，清晰地印在黑色的封皮上。

像是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刚好摊平在最亮的那一束灯光底下。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抽干了。

所有老兵的动作同时定格。

赵宇刚伸出手准备往吴汉峰裤兜里塞一包牛肉干，手僵在半空中，眼睛瞪着地上的本子，嘴巴张着，牛肉干从他松开的指缝里无声地滑落在地。

整个四班的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里电流的嗡嗡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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