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没有出声，只是握紧了砍刀，微微点了点头。

林凡猫着腰沿通道前行，长矛横持，矛尖微倾。

前方通道变得宽阔了一些，光线彻底消失，黑暗像凝固的浓稠液体裹住四周。

但林凡的感知始终铺开着，脚下每一步都精确地踩在没有障碍的位置。

转过第二个弯道，前方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那是从一截坍塌的通风井里漏下来的日光，斜斜地照在地下空间里，刚好照亮了一片开阔的区域。

林凡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个约二三十平方米的地下房间，像是防空洞的一个侧厅。

当初大概用作仓库或临时休息室，如今早已面目全非。

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干草和碎羽毛，角落里堆着不知从哪扒来的枯枝和塑料碎片，墙根的菌落被蹭得光滑发亮。

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温暖腥臊气，混着干草和羽毛的气味，扑在脸上像一层湿布。

那片开阔的地面上，十几只母鸡正安静地蹲在各自的窝里。

每一只身下都拢着一窝蛋，有的七八枚，有的十几枚，拥挤的干草堆里露出圆润的浅褐色蛋壳。

母鸡们大多闭着眼，翅膀微微松开，认真地孵着蛋，对林凡等人的到来毫无察觉。

而守护着它们的，是四只公鸡。

四只公鸡分布在这片空间的四个方位，体型比外面遇到的两只大公鸡还要大上一圈。

颈羽蓬张如铁领，鸡冠暗红发紫，目光冷酷地扫视着四周。

林凡的目光从四只公鸡身上缓缓扫过，掌心已有微汗。

这四只公鸡体型大，一旦打起来动静不会小，十几只母鸡也会炸窝。

到时候四面受敌，他不敢保证能全身而退。

但十余只母鸡、十余窝蛋，这个诱惑太大了。

一窝蛋少说也有七八枚，如果全部拿下，加上母鸡，接下来整个庇护所的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用为肉食发愁。

林凡的心念电转，忽然想到了一件压在包底快被他遗忘的东西——声波驱散器。

那还是更早之前用工作台制作的物品，用其对付过狼群后，就一直省着没用过。

但此刻，在我方处于劣势、在这样一个狭窄的空间里，林凡恰时想起了它。

林凡回头朝身后几人压低声音：“我等下按下声波驱散器，趁它们被声波压制的间隙，我们先合力解决掉最近的公鸡，再逐一清干净的。”

他看了一眼王楷和黑子：“目标不是母鸡，先杀公鸡。

四只，尽快。”

王楷握紧斧头，黑子的砍刀已经出鞘。

玫的热匕首反握在掌中，目光平静。

林凡从包里将那台声波驱散器取出，金属外壳冰凉沉重，侧面的开关还带着未启封的薄膜感。

他将装置托在手中，对准四只公鸡所在的方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开关。

无声的冲击从装置中喷涌而出。

与其说是无声，不如说那是一种超出人耳接收范围的振动。

空气微微一颤，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炸开。

母鸡们扑棱着翅膀从窝里惊立而起，啼叫不止。

四只公鸡反应更为剧烈，它们同时昂起头，颈毛炸开，鸡冠剧烈颤抖，如同被什么东西狠狠钉在了原地。

它们发出混乱而尖锐的啼叫，步伐踉跄，翅膀无目的地扑扇，彼此碰撞，失去了方向感。

“上！”

林凡率先冲出，长矛直取最近的那只公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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