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皎这句话回得真心实意,听在崔文茵耳中却又另一番滋味,望着徐皎的目光又多了两分不落忍,“当初尚在闺中时,总以为幸福唾手可得,谁料想,经历过才知道所谓幸福是最最虚无缥缈的东西,得而复失,求之不得,却又无能为力,如今想来,从前咱们闺中那些愿想倒是成了笑话。”
徐皎目下微微一闪,笑着道,“前些日子我在街上遇着了大哥哥,一时气不过,狠狠揍了他一顿,他回去后可向你们告状了?”
崔文茵微微一愕,下一瞬,陡然笑了起来,“这世上如今怕也只有你还会揍他了。”
徐皎想,那可不吧,她还记得从前景尚书用鞋底儿狠抽景铎的情景,吴老夫人护孙,一把薅住老头子的须发不放,老俩口闹得不可开交。
那个时候的景府,闹腾却也格外的充满生气……徐皎却想起什么,目下微微闪动了一下,如今景尚书怕是当真不会再如从前那般揍景铎了吧。
“他回去之后倒是未提过半句,我瞧见了,问过,可他自来不会与我多说,随便两句搪塞了过去,我也只当他是在外头惹着了什么人,被揍了一回。
却因此安生了几日,我私下里还暗暗觉得揍得好,没想到,居然是你下的手。”崔文茵语气里带出两分笑意来,果真对于徐皎揍了她夫君的事儿,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有些高兴。
徐皎叹了一声,终于还是问道,“你和大哥哥到底怎么回事儿?”
崔文茵面上笑容陡然一敛,缓缓消逸在了唇边。
徐皎见状,目光一黯,道,“对不住,我不该问的……”
“有酒吗?”崔文茵打断她,突然笑着道。
徐皎望着她的笑脸,片刻后,道了一声“有”,便是轻扯窗边摇铃,唤了负雪进来,让她去寻坛酒来。
负雪没有二话,应声后转身而出,不一会儿后,果真送了一坛酒,又让小厨房做了两个下酒菜,一并送来。
崔文茵将酒拍开,顾自倒了一碗,对徐皎道,“你还病着,今日这酒都归我了,我喝,你不许喝!”说着,便是端起碗,大大呷了一口,笑赞了一声,“痛快!”
对上徐皎一双清澈一如往昔的笑脸道,“说了不怕你不高兴,我自嫁进你家后,每日里谨小慎微,酒都未曾沾过半口。
说起来,我从前也没有酒瘾,偶尔喝上一回,有的时候还觉得不乐意,是为了应酬逼不得已。
可这喝不上了吧,却格外想念这个味道,总觉得那是人间至味。”
“人不都是这样吗?
越是吃不着的,越是惦记。”徐皎笑应道,她那个酒量自己知道,有了崔文茵的话,便也不会与她争酒喝,何况,她知道,崔文茵今日可不是要与她不醉不归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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