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感觉,亲爱的?”她问。
“有人在诱惑我,我不说是谁。”维克多眼睛又清明了,他耸着肩,像是寻常那般开着玩笑。
可安娜却困惑地看着他。
“你为什么就不能坦诚呢?”她问,语气里面没有任何算计,只有一种深深的困惑。
接着,她趴在他的胸口,倾听他的心跳,“我想改变你。
我感觉你一直都很累…很累。”
“所以,你欺骗我。
欺骗我跟你来乡下,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
“这不是毫无意义的事情。”安娜纠正他,“我爱你,这并非撒谎。
你能理解我,对吗?”
虽说维克多并未承认这句话里面的情感。
可他还是伸手在黑暗里寻找她的脸庞,抚摸着她。
时间好像定格,安静的空气中只有阴森的月光、书香和窗台的藤蔓疯长,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的霉味,两道影子交叠一起,安安静静。
然后,安娜继续说:
“我想和你谈心,吃惊吗?”
维克多不再作声。
他注视着黑暗里的面孔,她闭上了眼睛,轻轻说:
“你是不是总觉得自己没人爱、不会有谁为你而感到痛苦,为自己的人生感到可怜?”
维克多笑了。
他低声说:“我觉得我没有这么自卑。”
“也许是的,你觉得我对你一无所知。
但你必须承认,我一直在挖掘你,挖掘伤痕累累的你。”
“这没什么意义。
对我而言,一切都过去了。”
“…”安娜摇了摇头,“你知道吗?
你越是这样说,我越是觉得我仿佛隔着一段距离在看你。”
“但这是事…”
“这不是事实,”她打断说,“我想把你拽出来,亲爱的。
我想从你口中得知的,不是你想告诉我的事情,而是我不知道的事情。”
对她的问题,他佯装吃惊,并且向她保证说他什么都跟她说过。
这不是什么好的征兆,这种征兆只是又一种窗户,紧紧关上,甚至加上一块木板,封死。
可安娜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用抬起头,用手轻轻抚弄他那今日没有刮过的脸颊,他的下巴处上已覆盖了细小的胡茬。
是的,她没有说话,可依然紧紧抓着可以将两人距离拉近的一些机会。
这不像她,可这就是她。
维克多的眼睛无法欺骗自己。
她的卧室很宽敞,洒满月光,她在月光下对他微笑。
这是个很耐心的微笑。
不知怎么的,令人惊愕的悲哀又一次袭来,维克多的喉咙深处阵阵抽痛,他回到了年幼的时候,觉得自己快要流泪。
这种情绪转瞬即。
他不知道它因何而起,也不知道它被什么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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