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言语就暧昧了许多。
当记者询问他们是否支持维克多的提议时,他们的意思都差不多——“我们本就应该坚守威克斯人的道德准则。
这不是一个人的问题,而是所有公民的问题。
我们支持公民。”这话模棱两可,既不说支持维克多,又不表示自己不支持。
反正记者也抓不住什么毛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安娜大致记了一下,公开批评维克多的议员大概有三十多名。
少量保持中立,暧昧不清的极少。
总而言之,维克多这次真的是大惨败。
大概又过了十分钟左右,维克多终于出来了。
跟其他议员相同,他的表现也很机械式:问记者的名字,带着认真的微笑倾听,同情地点头,出现钦佩的表情,然后转向下一位。
但在这个途中,他出现了意外。
明明马上将要完成仪式了,却出现了一名小记者,他用着鸟鸣般的声调说话:
“克伦威尔议员阁下,请问您觉得今天自己失败得很彻底吗?”
维克多眼里闪出大理石般的冷光。
记者们大多时候只见过他笑得灿烂,可很少见过他笑容凝固在脸上,就像瞬间被凿子刻在脸上一样。
他们抓拍住了这个瞬间。
维克多在一阵“克伦威尔议员阁下”的呼喊声和各种各样的叫喊声拥簇下,往安娜的方向走去。
“您不认为自己很失败?”“可其他议员都说您似乎过于年轻,看待事物的眼光还不够清晰?”明明整个气氛是友善而欢快的。
可维克多就是很难说出话来。
他摇头、点头,不停转换。
“您是不是太年轻了?
24岁面对极大的工作压力并不擅长?”一个五官挤在一起的男人问着,同时将相机举了起来。
这个动作,让维克多终于转过了身,他有意无意遮住了安娜的身影,笑容满面地回答:
“历史上大多数人物大概没这么想过,许多人也是从二十多岁开始处理复杂的工作的。”
“他们可不是平民,克伦威尔议员阁下。”另外一个声音从混乱中传来。
“您今天确实彻底失败了,对吗?”
“失败?
市议会的表决日程会安排满的啦。”
这顿噼里啪啦不怀好意的问话,显然被轻飘飘的话语挡了回去。
维克多甚至有意呵呵一笑,表示没当回事。
安娜从他身上学到了新的东西,或许面对责骂和讽刺时,应付的妙诀就是假装自己没有受伤。
维克多的保镖终于开着轿车赶来了。
他们强行将记者们挤开,护送着维克多和安娜上车。
上车时,维克多牵着安娜的手,一直保持着微笑。
可当维克多让安娜先上车的时候,一名记者似乎并不满足刚刚的围猎,又问了一句:
“刚刚上车的那位,是您的妻子——克伦威尔夫人吗?
今天她也来了?
看到您失败的样子,她有什么感想?”
“她?”维克多脸上一直保持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盯着那名记者,“她没什么感想。
我也没有失败——那些靠着利益与酒肉聚集在一起的乌合之众,在真正不可动摇的勇气面前,终究不过瞬间瓦解的浮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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