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知行,扎风筝的妻子,贯穿掌心的勒痕,被洪水卷走的独子,以及漏水的破旧老屋。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众人平缓的呼吸声。
方明远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收敛,他盯着屏幕上的字,原本靠在墙上的身体慢慢站直。
夏思雨眉头微皱。
视线在屏幕上来回扫了两遍。
文字不长。
用不了半分钟就能看完。
看完之后,陆扬关掉了文档,点开了第一张照片。
电视屏幕闪动了一下。
那张在院子里拍下的照片出现在众人眼前。
大衣的下摆占据了画面前景,宛如一道时间屏障,背后是陶老师佝偻着身子,坐在小马扎上认真擦拭旧相框的背影。
斑驳的水泥墙,散乱的杂物。
画面没有任何滤镜修饰,甚至连色彩都显得有些暗沉。
“啧……”
方明远啧啧称奇。
他很清楚这种照片的杀伤力有多大。
前有故事铺垫,后有画面冲击。
当文字里描写的老人真实地出现在眼前,给视觉和心理带来双重冲击。
“那件大衣是他老伴的?”夏思雨指着屏幕。
陆扬点点头,“陶老师阿尔茨海默,记忆时好时坏。
我们进去的时候,他正把大衣弄掉在地上,还想着要洗干净晾起来,说老伴下班回来看到没洗会念叨他。”
李璇吸了下鼻子,眼眶有些泛红了。
陆扬切到第二张照片。
镜头朝上。
破旧的天花板,漏水留下的水渍。
正中央挂着修复过,但永远无法再次起飞的风筝。
竹制骨架用胶带缠着。
最清晰的,是从风筝底端垂下来断在半空中的棉线。
方明远抓了抓头发。
他之前还说要把宏大叙事搞到底,现在看着照片,只觉得天桥和工地简直幼稚得可笑。
“也真亏你能想到拿风筝当背景去拍断线。”
陆扬切到最后一张。
人像特写。
陶知行坐在竹椅上,光线从侧面打进来,照亮了他半边脸上的沟壑。
老人手里拿着一个木制的线轮。
线轮上的线头磨损严重,他的手掌摊开,那道从虎口蔓延到小拇指根部的狰狞疤痕,在镜头下清晰可见。
老人的视线停留在半空,看着镜头之外的某个地方。
也许是看着那只挂在房顶的风筝,也许是在看很多年前在广场上的妻子,亦或者独子离家前的不舍。
照片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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