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挪着步子走向灶台,从墙角摸出铝水壶接水。
陆扬和姜浅交换了一个眼神。
屋子里根本没有第二个人的生活痕迹。
那个叫秀兰的人,大概率已经不在了。
“大爷,您慢点,我们不渴。”
姜浅开口劝了一句。
老人像是没听见,固执地拧开煤气罐阀门,划燃一根火柴去点火。
橘红色的火苗舔着铝壶底。
他守在灶台边,转头看着坐在旧方凳上的两个年轻人,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久违的热切。
这间老房子,太久没有客人登门了。
……
不多时。
炉灶上发出哨音。
水开了。
老头关掉煤气,颤巍巍提起沉甸甸的铝壶。
陆扬快步上前接过壶柄。
“我来倒。”
“哎,好好,倒这个大瓷缸里。”
老头从斑驳的碗柜里翻出两个大号搪瓷杯。
杯身上印着褪色的红字。
第一中学优秀教师表彰留念,一九八七年。
老头捏着一撮茶叶丢进杯底,滚烫的开水冲下去,几片叶子在水面打转,散出草木香。
“这是好茶,我和秀兰当年去云省带回来的,平时都舍不得喝。”
老头把茶杯往两人面前推了推。
陆扬看了看杯子里沉底的碎茶渣。
普洱虽说是越陈越香,但前提是保存好,老爷子显然不太懂这些,香味都快散没了。
姜浅端起茶缸,吹吹热气,抿了一小口。
眉头微皱。
“还行,挺解渴。”
老头乐呵呵地笑了,自己捧着半缸白开水,在摇晃的竹椅上重新坐下。
屋里光线太暗,陆扬伸手按开了墙壁上的拉线开关。
啪嗒一声。
房顶挂着的灯泡亮起昏黄的光晕,将屋里的尘埃照得清清楚楚。
光线一亮。
墙上的东西变得醒目起来。
正对着床的整面墙壁,密密麻麻全是用图钉钉上去的照片。
清一色的毕业照。
从黑白的两寸合影,到边缘泛黄的彩色胶卷大合照,再到千禧年之后的数码喷绘,整整齐齐排了四排。
每张照片下方,都用极工整的毛笔小楷写着届数和班级。
一九七八届高三二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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