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所有人收工，陆陆续续收拾东西回家，施琅最后检查了一遍今天的工作和进度，深深叹了口气，伸了个懒腰，准备下楼去泡一杯咖啡。

他习惯性地走了楼梯，却听到楼下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微微蹙了蹙眉，楼下的财务科已经关灯了，应该是没有人才对，这个时间也不是保安的巡逻时间。

他打开了楼道灯，能清晰地察觉到有几股危险而又警觉的视线正紧盯着他，但对方绝不是为了引出大动静，所以他自如地装作什么都没察觉到，进了门内。

一道弯曲的银色弧线急速掠过眼前，施琅心神一震，身手灵活的他堪堪躲过，可外衣却被勾出了一个缺口。

夜里几双眼眸闪闪发亮，根本不给人一丝喘息之际，全都亮出了冷兵器一拥而上。

施琅快速地躲避，却感觉后劲一麻，一道电流瞬间传遍全身，麻痹感升起，不由地脱力倒在了地上。

一群人伺机逃出了室内，全都套着兜帽，直奔楼梯口。

施琅闭着眼，感觉到有股香味若有若无地在自己上空飘荡，他烦躁地出声，“你还不快走。”

周婧僵硬地直起了身子，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不管施琅有没有认出她，还是任务要紧，她迅速转身点开电脑屏保，上面下载进度条为95，她焦急地握了握拳，察觉到施琅起身，眼神一凛，电棒再次挥向男人。

施琅毫无反抗地又被击了一次，皱紧了眉头，语气有些失望，“我何时对你动过手。”

周婧表情有些错愕，连忙收回了电棒，“我也不想的。”

“你真令人失望。”施琅深深叹了口气，双眼里透出了凌厉，手下一个擒拿便握住了周婧的胳膊。

周婧有些纠结，本就心怀愧疚，对施琅也下不了狠手，不到一会儿就被制服，双手扣在了椅子上。

手上的专用警拷令周婧失了神，按道理来说施琅早在很多年以前就脱离了警队，怎么会现在还保留着警拷。

施琅直接拔下了储存器，屏幕上的98进度条停了下来，显示连接失败。

他低下身子，专注地看着周婧，目光深处透着一丝无奈和眷恋。

他郑重其事地问道，“阿婧，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周婧撇过头，一脸抗拒，既然施琅是警方的人，那和她就真的是死对头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如果将来有一个能站在光明下的机会，你答应我，千万不要放弃。”

施琅的声音好似从远方飘来，充满了一丝不真实，却又令人心生向往。

“你答应我，千万不要放弃！”

裤脚里藏着的匕首被人拔出，警拷被打开，施琅的音调重重地压下，如承诺一般给了周婧一个未来。

周婧张了张口，很想说这怎么可能，没有人会给她机会的。

直到匕首被那人塞入手里，那人凑上前，**被穿破的声音令周婧也猛然转醒。

西服已经被血液浸湿，那人的脸色苍白，却是柔和的模样，笑容里满是卑微的祈求，“你答应我。”

周婧手心突然握不住匕首，瞳孔微缩，心底满是不安和愧疚，“我，答应你。”

锋利刀刃再次离开身体的一瞬，施琅倒吸了一口冷气，“你快走吧，今晚我只是被一群杀手袭击，因为天黑没有看清他们的面容。”

周婧只感觉施琅的身体那么脆弱，好似随时都会被倒下，心底沉重地快要压着她喘不过气来，“为什么，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帮我把所有的后路都想好，甚至为我冒着卧底身份被发现的危险。

周婧明明知道这个答案，却还是一味地想要从这人嘴里听到，她突然察觉自己是如此的贪婪而又残忍。

施琅却低吼了一声，“快走！”

周婧身子抖了抖，将匕首收好，戴好兜帽伪装，连忙下了楼梯。

五分钟后，楼下传来激烈的枪战，施琅不放心地走到窗边，直到看到快速离去的那几辆面包车，身体才猛然松懈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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