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那扇门走进去,安静的站在一边看着。
最后医生说先打针退烧,他就过去拉起钟峻风的小手,帮他把袖子挽起来,一切动作都那样沉默。
他果然是最沉得住气的那一个。
后来医生离开,他就坐在那里握着他的手,到钟配配进来之前一句话都没有说。
这会儿站起身来,告诉钟配配:“你先照看他一会儿,我出去透透气。”
顾锦苏跟了出来。
顾九重的步伐很快,直接乘电梯上楼,顾锦苏随后也跟着上楼。
他步伐稳健,腿长步子大,没几步进了风小玖的病房。
顾锦苏不等走到门口,愣在那里。
他听到一声沉闷的啜泣,在一秒钟的时间内爆发出,俨然是憋闷到了极至,所以才会崩溃得的这样突兀且响亮,像平地而起的一声巨雷。
任何平静的伪装都再掩饰不住,于是,毫不防备的泛滥喷发。
其实他早该注意他憋红的眼眶,他闪烁的眼神,以及说话时颤抖的唇齿。
他不是不害怕,他只是太害怕,所以极力掩饰。
只怕下一秒钟就在人前崩溃掉。
到了这个时候,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顾锦苏努力的回想,很努力很努力的回想,从他有记忆的时候开始,那时候顾九重是混世魔王,远近闻明,几乎没有人能够治得了他。
上学的时候就容易打架,时常有家长找上门来,老师也不止一次给家里打电话。
他被顾常君按在那里打,一次气急了,一鞭子抽下来,屁股就开花了。
顾老夫人为此哭了好几天,每次上药都哭,连顾老爷子都没能幸免,只有他,一声没有吭。
顾常君指着顾九重:“你瞧他的倔脾气,长大了,天王老子的话也不会听。”
可那又怎么样,他天资聪颖,还是会得很多人喜欢。
后来去国外念书,更加没看他哭过,更别说害怕。
直到许多年前父母去世,再到爷爷前段日子也相继离开,他的难过显而易见。
可他知道,那是伤心,痛极之后的痛彻心扉。
可是,谈不上害怕。
这一次更多的却是害怕,顾锦苏第一次听到顾九重说:“我害怕,我真的很害怕……”
他那样无助,像个襁褓之中的小孩子。
顾九重剧烈的哽咽,埋首在风小玖的肩窝里。
“如果,我们的孩子有事,我该怎么办……我还有什么脸面面对你。
我不能没有你,也不能没有他……小玖,你起来帮帮我,小风病了……我很怕……”
怕他有事,怕他经受苦难。
而他做为爸爸,除了眼睁睁的看着,却什么也不能为他做。
眼泪簌簌的往下掉,沿着她的锁骨蜿蜒而下。
而他哽咽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沉闷的呜咽溢出来,四散而出,仿佛整个楼层都是他低沉的啜泣声。
顾锦苏默然的靠到墙面上,顾九重的眼泪像落在他的心里,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黎明的时候,钟峻风终于退烧了。
钟配配故作生气:“我再不相信你的话了,说好了不生病,可是,还是时不时的生病。
每次都将我吓得半死,我觉得你一点儿都不心疼我。”
钟峻风也知道自己这次做的不对,不该不听顾老夫人的话将帽子和手套脱下来。
“妈妈,我以后会听话。
对不起……”
钟配配扭过头去不理他,昨晚接到顾锦苏电话的时候她都吓死了,夜里不好打车,急得站在路边直跺脚,恨不得直接跑过来。
那种心急如焚的感觉,到现在想起来还觉惊心动魄。
肖方拿着早餐进来。
看到钟配配在跟钟峻风怄气,笑着说:“你跟一个小孩子较什么劲,再说小风也不想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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