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的泪水是真的，伤口的疼是真的，可心底却悄悄松了一口气，藏起一抹得逞的狡黠。

她赌赢了。

不用去公安局，就不用被送去大西北。

虽然是暂时的。

但是以她的聪明，他觉得问题不大。

夜里的卫生院灯火昏黄。

傅连承抱着小小的陆灵快步走进门诊，夜里值班医生少，很快给她清理膝盖擦伤、上药包扎。

伤口火辣辣的疼。

可陆灵咬着牙，一声不哭，小手紧紧攥着傅连承的军装袖口，乖巧得很。

她全程安安静静、乖乖配合医生，眼底怯生生的，却懂事得让人心疼。

傅连承站在一旁看着，本来还打算等处理好伤口，明天一早，再她去公安局。

可就在包扎结束、准备离开的间隙，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两声说话。

是值班民警刚好过来对接夜里案件。

两人随口闲聊，声音不大，刚好落进傅连承耳里。

“今晚又接了几个流浪孤女，按规定全部统一送往边疆安置。”

“那也没办法，上面政策摆在那，无亲无籍的孩子，全部送去边疆，谁都破不了例。”

“我知道啊，只是有些可怜那些孩子罢了，那些地方条件多艰苦，都不是人呆的，这些孩子去了，有几个能活下来？”

短短几句话。

傅连承脚步瞬间顿住，他眸色微微沉了下来。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怀里的小丫头。

才三岁多，跟禾禾一般大。

甚至看着比禾禾还瘦小。

瘦小、柔弱、受过惊吓、刚刚还差点被人贩子卖掉。

这么小的孩子，送去苦寒荒凉的边疆。

正如那公安说的，能活下来都难。

傅连承心头莫名一紧。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是送去公安，等于亲手把她推进绝境。

原本坚定不移的想法，渐渐松动、崩塌。

另一边，陆灵小脸靠在他肩头，乖乖软软的，眼底却一清二楚。

就是现在！

真是运气太好了。

这可不是她安排的人。

她也安排不了这些人讲这些话。

她微微抬起受伤的膝盖，小心翼翼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轻得像羽毛：“叔叔……我听话。”

“我不去很远的地方……我怕吃苦，我害怕。”

“他们说的死，是不是就像妈妈说的那样，永远都不能睁开眼睛？”

“叔叔，我能不能不去呀？”

她没有闹，没有哭，只是温顺又卑微的祈求。

越是懂事，越让人心疼。

傅连承看着她包扎好的小小膝盖，想起她深夜被人追打、差点被拐卖、孤苦无依的模样，再想起刚刚和民警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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