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是圆的，眉毛是挑着的，嘴角往上翘着。

小新凑近了看，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退后两步，重新摆了一个姿势——这次他把一只脚抬起来，踩在矮桌的边沿上，另一只脚站直了，两只手张开，像是随时要跳起来。

他的眉毛往上挑着，嘴角翘着，眼睛里带着一股“我很厉害”的光。

“这样对吗？”他问，下巴微微抬着。

“差不多。”

“那我还可以变七十二变。”小新说完，原地转了一圈，然后停下来，“我变了一只鸟。”他又转了一圈，“我变了一棵树。”他又转了一圈，“我变了一阵风。”

“风看不到。”

“风就是看不到的。

你感觉到我在动就是风。”小新说，然后又转了一圈，这次转得比前几次都快，整个人像一阵小旋风，转得头发都飞起来了。

他停下来的时候晃了两下，差点摔倒，稳住了之后又嘿嘿笑了起来。

明旭看着他在客厅里转来转去，嘴角弯了一下。

这时候，楼梯上传来一阵缓慢的、断断续续的脚步声。

那种脚步声跟广志的脚步声不一样——广志走路是重的，每一步都稳稳地落在地上；美冴走路是快的，步子之间几乎没有间隔。

而这个脚步声是轻的，慢的，每一下都带着一种试探，像是在确认脚下的地面能不能承受住自己的重量。

小葵出现在楼梯口。

她扶着楼梯的扶手，一只脚慢慢地往下探，探到底之后，另一只脚才跟上来。

她的眼睛大大的，圆圆的，盯着脚下的台阶，嘴唇微微抿着，眉毛微微皱着，全神贯注。

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连体衣，脚上穿着一双软底的小鞋子，鞋底几乎是平的。

“小葵！”小新停下转圈，朝她挥了挥手，眼睛弯了起来，“你下来啦！”

小葵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又低头看着台阶，继续往下走。

她走了三级台阶，在第四级的时候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两只手抓住了扶手，身体晃了两下，稳住了。

她停了一会儿，喘了一口气，然后继续往下走。

明旭站起来，走到楼梯下面，站在那里等着她。

他没有伸手去扶她，只是站在她能够看到的位置。

小葵又走了两级台阶，在最后一级的时候脚又滑了一下，这次她没有抓住扶手，身体往前倒了过去。

明旭伸手接住了她，把她抱起来，放在地板上。

“还差一点。”明旭说。

小葵站在地板上，两只手扶着明旭的手臂，站得很稳。

她仰着头看了看明旭，然后松开手，试着往前迈了一步。

第一步还好，第二步的时候左脚绊了右脚一下，整个人往前扑了过去，被明旭一把捞住了。

“又摔了。”小新在旁边看着，笑嘻嘻地说，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小葵没有哭。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明旭，嘴巴微微撅着，像是有些不太满意自己的表现。

“没关系。”明旭蹲下来，跟她平视，声音放得很轻，“孙悟空也是慢慢学会走路的。”

小葵歪着头看着他，像是在消化这句话。

然后她松开了明旭的手，又试了一次。

这次她走了一步，停了停，然后走了第二步。

第二步比第一步稳了一些，虽然还是有点晃，但没有倒。

她走了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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