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典礼上还讲不讲话?
一个个问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陈卫东把铅笔从耳朵后面拿下来,在手里转了两圈。
“李主任,今年就算了吧。”
“怎么了?”
“我已经去了两年了,年年都是我,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
学生爱听啊。
前年你讲完,当场就有十一个人改志愿,从发动机方向转到了机床方向。”
“去年更夸张,二十三个。
你要是今年再去一趟,我估计机械系一半的人都要去搞机床了。”
陈卫东笑了一声:“那就更不能去了。”
“啊?”
“今年优秀毕业生里,搞焊接的、搞铸造的、搞液压的,哪个方向都有人才。
我要是再上去讲一通机床,让人家怎么想?
觉得只有机床这一条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再说了,事不过三。
您把机会让给其他行业的同志,请几个不同方向的前辈去讲讲,对学生更好。”
李主任没吭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嗯”了一下。
“行,这事儿你说了算,我不勉强。”
陈卫东以为电话到这儿就该挂了,结果李主任那边咳嗽了两声,声调变了。
“不过,还有个事,得麻烦你。”
来了。
陈卫东把铅笔放下,往椅背上靠了靠。
他认识李主任快六年了,太了解这个人说话的套路。
前面那些寒暄,都是铺垫,正菜在后面。
“您说。”
“今年机械系毕业生总共一百四十多人,分配方案上个月就报上去了。”
“大部分去向都定了,发动机的去航空口,液压的去重型机械厂,焊接的去造船厂……唯独有一批人,我安排不下去。”
“哪批?”
“想搞机床研发的。
三十七个人。”
陈卫东没说话。
李主任接着往下讲:“你也知道,这两年你在行业里搞出了名堂,水木机械系的学生受你影响,想走机床这条路的越来越多。
但问题是,全国搞数控机床研发的对口单位,满打满算就那么几家。”
“红星厂、沈阳第一机床厂、昆明机床厂、武汉重型机床厂……加起来今年给水木的研发岗名额,十二个。”
“三十七个人,十二个名额。
剩下二十五个,分到别的单位去,也不是不行。
水木的牌子在这儿摆着,哪个厂不抢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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