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块写得密密麻麻的计划板，和后面一列醒目的产量数字，六家大厂的负责人彻底没话说了。

来之前，他们心里多少还有点想法。

想着把技术学回去，加加班，赶一赶，年底说不定能把轧钢厂反超了。

现在看来，这个差距，不是靠加班就能弥补的。

这是代差。

走出车间，所有人的脚步都有些沉重。

几个厂长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走在最前面的田司长。

那眼神里，有埋怨，有不甘，还有点说不清的委屈。

意思很明显——田司长，部里也太偏心了。

有陈卫东这么好的资源，怎么就光想着给轧钢厂？

把我们这些厂当什么了？

田司长被这几道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干咳了两声，不知道怎么接。

还是李旗峰机灵，他快走两步，笑着打圆场。

“各位领导，各位厂长，看了一上午，肯定都饿了。

咱们食堂备了便饭，边吃边聊，边吃边聊。”

田司长看了看手表，已经十二点半了。

刚才在车间里听得太投入，居然没注意时间。

“对对对，先吃饭。”他赶紧接话。

一行人往食堂走去。

那几个厂长手里都攥着个小笔记本，上面记满了东西。

走在路上，还在不停地跟自己厂的技术员小声嘀咕，生怕漏了什么要点。

车间里，刚才那股紧张劲儿一过，工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声音压不住了。

“刚才那是谁啊？

好大的阵仗，杨厂长和李副厂长都陪着。”一个年轻工人问旁边的老师傅。

老师傅拧开自己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浓茶，咂咂嘴：“你小子眼力见不行啊。

走在最前面那个，是冶金部的田司长。

后面跟着的，哪个不是跟咱们杨厂长一个级别的厂长、副厂长？”

“嘶——”年轻工人吸了口凉气，“都来咱们厂干嘛？

参观？”

“参观？”

老师傅乐了，用手指了指那台刚被围观过的机床，“冲这个来的。

冲咱们陈工的技术来的。

没听见吗？

以后咱们轧钢厂，就是整个冶金口的标杆！

他们都得来学！”

这话一说，周围几个工人都把胸脯挺了起来。

脸上那种自豪，藏不住。

另一个车间的工人端着饭盒往大食堂走，路上碰见了，也忍不住聊起来。

“听说了吗？

昨天部里开会，周部长点名表扬咱们厂，表扬了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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