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步行的工人也自觉地往两侧分开,脖子却全拧着,眼珠子黏在车上。
“哟,这不是中午来的那辆吗?”
“谁坐的?”
“还能是谁?
就那个——数控机床的——”
“陈什么来着?”
“陈卫东。
一机部来的,搞技术革新的。”
“一机部的人坐这种车?
他多大的官儿?”
“你管人家多大的官。
人家能坐上的,你坐不上就完了。”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在人群里炸开,像水面上的气泡,一个接一个地冒。
伏尔加的速度没变,依旧是那种不急不缓的从容。
但它经过之处,蓝色工服的人群自动分成两半,中间让出一条路来。
没有人指挥,没有人吆喝。
就是一种本能。
一种对“不属于自己世界的东西”的本能敬畏。
车过了厂门口的最后一段路,右侧的人群里,陈卫东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三个人并排走着。
最左边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工服,腰板挺得笔直,步伐里带着一股子克制的疲惫——是那种干了一整天体力活、累透了但绝不肯弯腰驼背的倔劲儿。
陈建国。
他爸。
中间那个,
易中海。
再往右,是贾东旭。
手里推着一辆除了铃不响哪都响的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三个人正说着什么,贾东旭的嗓门最大。
陈卫东伸手,摇下了车窗。
“爸!”
声音不大,但在傍晚的空气里传得极清楚。
陈建国的脚步停了。
他转过头,目光在人群和车辆之间快速扫了一圈,然后——像被电击了一样——定在了那辆黑色伏尔加的车窗上。
车窗里,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卫……卫东?
!”
陈建国的声音拔高了半个八度,嘴巴张成了一个标准的o型。
他往前快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易中海和贾东旭——那两个人也已经愣住了,表情比他还精彩。
然后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陈建国撒开步子,朝伏尔加小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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