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孙差点把手里的铅笔折了,老张扶了扶眼镜,喉结上下滚了两回,硬是没说出话。
第三遍。
广播员的语速没变,但整栋楼的空气已经变了。
走廊里开始有脚步声,门缝里有人探头往研究处这边张望。
陈卫东头都没抬,钢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串坐标变换公式。
三楼,综合规划处。
处长老周端着搪瓷缸子站在门口,听完第三遍广播,茶叶都忘了泡。
“又是陈卫东?”旁边一个科员瞪大了眼,“上个月铣床刚表扬完,这才多久?”
“你耳朵没毛病吧?
不是一台,是三台。”老周吸了口凉气,“车、铣、磨,一口气全出来了。
三剑客。”
“三剑客”这个词不知道谁先叫的,半个小时之内传遍了整栋楼。
四楼走廊,标准化管理处的几个年轻干部凑在一起,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飞快。
“我打听过了,研究处那边,车床和磨床从立项到出成品,前后就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
你当是蒸馒头呢?”
“人家蒸的馒头能把八级工的活儿十三分钟干完,你信不信?”
”……真假的?
“
”冶金部的田司长亲自来验收的,当场就拍了桌子。
“
”那研究处的人这回可抖起来了,跟着陈卫东,年底评先进还用愁?
“
说这话的人酸归酸,但眼里的羡慕是藏不住的。
一机部几十个处室,干得最苦的未必是研究处,但出成果最猛的,这两年就没有第二家。
”我听说五处的小马已经在写调动申请了,想去研究处。
“
”他?
算了吧,陈卫东那边招人的门槛,比咱们部大门还高。
“
这种议论从早上八点持续到中午,像涟漪一样从一楼扩到六楼,从干部扩到后勤,甚至门口收发室的老头都跟送报纸的邮递员聊了两句:“我们部里有个姓陈的,厉害。”
中午十一点五十。
一机部大楼正门外的停车区,忽然多了一样东西。
一辆崭新的黑色伏尔加gaz-21轿车,车漆亮得能照出人影,镀铬保险杠在六月的日头下泛着冷光。
车身侧面没有任何标识,但那股子”公家大车“的气场,方圆二十米之内谁都闻得出来。
驾驶座旁边,站着一个穿灰色制服的年轻人,身板笔挺,腰间别着皮质枪套,双手背在身后,目视前方。
警卫员。
最先注意到这辆车的是门卫老刘。
他探出传达室的窗户,眯着眼把车牌号记了一遍,然后缩回脑袋,翻出登记本——没有预约记录。
”同志,哪个单位的?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