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来你这儿之前,已经先向主管工业的部委领导做了专项汇报。”
林司长的瞳孔猛地一缩。
“新一代歼击机项目,是最高级别的督办任务。
发动机特种钢构件的量产,是死命令。
为了保证任务万无一失。”
田文博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咬得极重,“上级领导已经特批,同意冶金工业部,‘以一切必要手段,调用一切必要资源’。”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便函,轻轻放在了林司长的办公桌上。
“这是部委办公厅的协调函。
借调陈卫东同志一事,特事特办。”
“先斩后奏。”
四个字,如四座大山,轰然压下。
林司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输了。
不是输在道理上,而是输在了政治层级和任务优先级上。
在“歼击机”这三个字面前,他所有关于“一机部布局”、“后续研发”的理由,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不能拦,也不敢拦。
拦,就是跟国家战略对着干,就是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开玩笑。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吊扇固执地转动着,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是在嘲讽这场已经分出胜负的博弈。
田文博摆出了“上头已批,你看着办”的姿态,好整以暇地坐回沙发,不再多说一个字。
他知道,现在压力全到了林司长这边。
陈卫东依旧低着头,仿佛对桌上那份能决定自己未来几个月命运的文件毫无兴趣。
但他握着茶杯的指尖,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杯壁上最后一点余温正在迅速散去。
终于,林司长动了。
他没有去看那份协调函,而是端起了自己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放到嘴边,吹了吹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热气。
他知道,人是肯定留不住了。
但他必须让田文博,让冶金部明白一件事。
从他一机部的心脏里挖走一块肉,是要付出代价的。
林司长吹了三口气。
田文博盯着他,没催。
老田不是第一天跟林司长打交道了。
这人吹茶,就跟猫叼老鼠一样——叼住了不咬,先玩够了再说。
吊扇转了十二圈。
林司长终于把茶杯放下。
“老田,你既然把部委的协调函都带来了,我要是还拦着,那就是不识大体。”
田文博眉头一展,刚要开口——
“但是。”
这两个字像一道闸门,把田文博刚涌到嗓子眼的话堵了回去。
“人,我可以借。”
林司长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没点,在指间转了两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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