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鄢懋卿。”
这个名字丢出来,高拱的手在扶手上顿住了。
鄢懋卿。
左副都御史。
严世藩豢了多年的人。
干事不含糊,吃相更不含糊。
让这条疯狗南下巡盐,两淮和两浙的盐商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消息确实?”
“确实。
折子已经拟好了,这几天就递。”
高拱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坐回去。
他是真坐不住。
谭纶倒稳。
他把碗拿起来转了一圈,搁下。
“鄢懋卿巡盐,刮下来的银子能全进国库?”
“自然不能。”
四个字,不急不缓。
够了。
三个人都听得出来——严世藩派鄢懋卿南下,明面上是给国库填窟窿。
但银子经了鄢懋卿的手,要先过严家的筛子。
最后进国库的,只剩零头。
补不上三百万,严嵩照样要交账。
但严家的库房又肥了一圈。
“不能让他成。”高拱压低了嗓门。
“巡盐一旦办成,哪怕只堵上一半窟窿,皇上面前就好交差。
严嵩的命又续上了——”
后面的话他没说。
不敢说。
徐阶点了一下头。
“所以叫各位来。
鄢懋卿什么时候南下、走哪条路、沿途见了什么人、收了多少银子——都要有人盯着。
他但凡露一个破绽出来,就是咱们的口子。”
高拱一拳捶在掌心。
“我来安排。
沿途驿站和州县,还有几个靠得住的人。”
谭纶也点头。
“兵部那边,我让人留意鄢懋卿出京的行文。”
徐阶端起碗,吹了吹,喝了一口。
换过的热茶,刚好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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