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给力,战士们也都是好样的,没人喊累,没人掉队。
有人脚上打了水泡,挑破了用布缠一缠接着走;有人冻得嘴唇发紫,把棉帽子的护耳放下来,缩着脖子走。
白天行军,晚上扎帐篷,围着篝火啃压缩饼干,烧雪水。
林墨的腿伤犯了好几回。
右腿膝盖以下的那条旧疤,一到阴天就疼,像有人在骨头缝里塞了根铁丝,一抽一抽的。
他尽量把重心放在左腿上。
赵排长看在眼里,好几次说“歇一下吧”,他都摇头。
不是不想歇,是不能歇。
这深山老林里,多待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险。
瞧这天气,更大的风雪可能越来越近,他们必须在下一场大雪之前赶到坠机地点,否则就得困在山里,等到真正的春暖花开后才能出去。
黑豹是在第三天早晨忽然停下来的。
那天的雾气很大,大到几步之外就看不见人影。
林墨走在队伍最前面,黑豹跑在他前面五六步远的地方,像一团灰色的影子在雾里进进出出。
忽然,黑豹停下来,身子往前一探,鼻子贴着地面嗅了嗅,又抬起头,朝着雾气深处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
然后它猛地回头,冲着林墨“汪”了一声,声音又急又尖,刺破了浓雾,在山谷里来回弹了好几下。
林墨的心跳快了半拍。
他认识黑豹的这个反应——不是发现了猎物,是发现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片山里的东西。
“跟上!”他压低声音招呼了一声,加快了步子。
赵排长带着战士们跟上来,枪栓拉得哗啦响,一个个警惕起来。
黑豹钻进了路旁的一片灌木丛,林墨拨开枝条跟了进去。
灌木很密,枝条上挂着冰碴子,划在脸上生疼。
他弯着腰,一只手挡着脸,另一只手拨开前面的枝条,一步一步往前挪。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灌木丛忽然到了尽头,眼前出现了一片开阔的山谷。
雾气在山谷里慢慢散开,像有人掀开了一层纱帘。
林墨看见了。
山谷底部,散落着一大片扭曲的金属。
不是一块两块,是铺天盖地的一大片,覆盖了半个谷底。
机翼、机身、引擎,还有数不清的碎片,被植被和积雪半掩着,像一头巨大的死兽的骨骼,在山谷里躺了几十年,任凭风吹雪打,无人问津。
林墨站在谷口,盯着那片残骸,好一会儿没动。
上次,自己是从上方崖壁上攀着藤蔓重垂降下来的,差点死在伊万诺夫枪下。
这次,自己在墨豹的带领下直接从谷底摸到了这里。
机翼上那枚圆形军徽还能隐约看见。
红底白边,褪了色,轮廓还在。
机身断成几截,最长的一截斜插在冻土里,机舱门敞开着,舱壁上的管线已经朽烂发黑。
赵排长凑过来:“这么大一架飞机,怎么摔下来的?”林墨蹲下,拨开积雪,蒙皮上密密麻麻全是弹孔,有从里面打的,有从外面打的。
也就是说,这架飞机不是意外坠毁的,是被击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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