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跟在后面抱着孩子,一家人低着头,像是怕被熟人认出来。
林父走在最前面,腰板比平时直了一些,步子也大了,像是要给自己壮胆。
南锣鼓巷帽儿胡同口那扇朱红色的院门上,铁锁崭新,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王娟娟左右看了一眼,胡同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只花猫蹲在墙头上舔爪子。
她朝林雄使了个眼色,林雄掏出凿子,对准锁扣,刚要动手——
“哎!
你们干什么呢!”
一声中气十足的断喝从胡同那头炸开。
王娟娟手里的锤子差点没拿住。
她扭头一看,胡同那头走来四五个大妈。
几个老娘们,全都叉着腰盯着他们,目光里的锐利比巷口的风还刺骨。
“大……大妈。”王娟娟赶紧把锤子往身后藏,“没事没事,我……我跟我家里人过来看看……看看我弟这院子。”
带头的瘦大妈走到跟前,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几个人的手上:“看院子?
看院子用得着带锤子凿子?”
王娟娟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这不是……门锁住了嘛……”
“门锁住了就该撬?”瘦大妈的声音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劲儿,“这院子是谁的,你们心里没数?
林墨同志走之前,上级已经打过招呼了。
这院子由街道和派出所共同看管。
我们居委会是最基层的执行单位!
你们这是打算干吗?
越过我们悄没声地砸锁强占?”
林雄把凿子往后挪了挪,语气有些不耐烦和混不吝:“大妈,这是我弟的房子,我弟不在,我们替他看家,咋了?”
“你替他看家?
你看家用得着撬锁?”瘦大妈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直接逼到他脸上,“你那点心思,瞒得了谁?
你弟才离京?
你们就来砸门?
你摸着良心说,这院子跟你们家这群白眼狠有什么关系?”
身后几个大妈早把林墨和这家人之间的“瓜”吃了个底儿掉,这会儿一个个火力全开:
“在医院里,你们不是热热火火地盼着他死?
这会儿成你们家人了?”
“你们这家人,也太狠了!”
“那孩子,多可怜啊!”
……
林父的声音在发抖,可他撑着,强词夺理:“你们别忘了,他是我们养大的!
我们没生他,可我们把他大了!
他现在有钱了,有房子了,就想甩开我们?
门都没有!”
王娟娟也支棱起来胡搅蛮緾:“几个大妈,我敬你们叫你们一声大妈,不敬你们,你们就啥也不是,说到天边去,这也是我们自己家人的事,你们几个不相关的人管什么闲事?
我弟出远门,当父母的、当哥嫂的搬进来替儿子、替弟弟照着门轮得到你们说三道四?”
“天经地义?”瘦大妈冷着脸,“那你把林墨叫回来,当面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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