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烟卷从兜里掏出来,捏在手里转了两圈,又放回桌上。
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那道旧疤,犹豫了半天才开口:“老弟,我不瞒你,我也是农村出来的。
家里兄弟多,我是老大,十六岁就出来当兵了。
没根没底的,一步一步熬到今天这个位置。
兵站不大,可我干了七年了,这儿就是我的根。”
他停了一下,手指在桌沿上搓了搓:“丢枪这案子要是悬在这儿,我的以后也就悬了!
挨处分、脱军装是一方面;枪从我的站里丢的,人从我的岗上伤的,要是找不回来,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他看了一眼窗外操场上热火朝天的战士,言语里满满的真诚和感激:“今天,你是救了我的命、救了我的官,救了我的脸!”
“你这一走,我不知道啥时候还能再见到你。
但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你以后不管啥时候路过,哥这个兵站的门永远给你开着!”
言语殷殷切切,听得丁秋红眼睛都红了。
吃好喝好,林墨和丁秋红还得抓紧赶路。
林墨上车之前,被郑站长拉住了。
他刚给吉普车加满了油,紧接着转身掀开后厢盖,把东西一样一样往里塞——两条用旧报纸裹着的“大生产”牌香烟,两瓶军供白酒,用油纸包着,扎了麻绳;一兜子冻得硬邦邦的咸菜疙瘩,还有一小布袋干蘑菇,是去年秋天采的,一直没舍得吃。
这还不算,他又从灶房端出一个搪瓷盆,盆里码着一整条卤好的狍子肉,油亮亮的,用油纸包了两层,再用麻绳扎紧,搁在最上面,压了压,确认不会晃出来。
林墨刚要开口推辞,郑站长已经转过身去,又从值班室拎出一只帆布包,打开袋子口,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肉干——切得厚薄均匀,颜色深褐,边缘泛着一层油光,是兵站自己腌的,这是给黑豹和青花备的。
“别撕扯!
烟酒是站里发的,蘑菇咸菜是食堂搞的,狍子肉是林场的战友捎来的。
就是哥的一点心意,你再推,我跟你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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