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们都在私下说他们两口子:要是没有林墨,你们俩还在北大荒的劳改农场吃土呢!
你们做的那叫什么事?
刚回城就把人家的付出抛到脑后,巴高望上的贬损人家小林!
忘恩负义!
看到丁明远拿着报纸走神,李淑芬坐在他旁边,拉着他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可那股子兴奋劲儿藏都藏不住:“老丁,你说,这林墨,以后是不是就发达了?”
丁明远把报纸叠好,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地按着,像是怕它飞了。
“立功了,肯定要提拔。
部队上的人,立了功,就是干部。
干部,就有前途。
有前途,就有……”他没说下去,可李淑芬懂。
有前途,就有地位,就有钱,
有了林墨当姑爷,就有他们老两口享不完的福。
“哎呀,”李淑芬一拍大腿,“咱秋红这眼光,真是没得说!
当初我就说,那孩子有出息,有本事,是个好苗子。
你看看,我说对了吧?”
丁明远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他可记得,上次去靠山屯的时候,她是怎么说的。
她说“那个姓林的有什么好?
一个知青,户口还在乡下”。
她和女儿说“你王姨给你介绍的那个小伙子,在区里工作,有前途”。
她说“人死不能复生,你得为自己打算”。
这才过了多久?
一个月不到,她就把那些话全忘了。
可他没说。
他这会儿高兴还来不及呢,哪有功夫翻那些旧账。
“写信,”他说,“赶紧给秋红写信。
多写鼓励和支持!”
李淑芬翻出信纸,铺在桌上,又从抽屉里摸出钢笔。
她握着笔,想了半天,却激动得不知道该怎么开头。
她回头看了一眼丁明远,丁明远正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丁,你来说,我写。”
丁明远站起来,走到桌边,清了清嗓子:“秋红吾女,见字如面。”
李淑芬写了几个字,又停了。
“又是‘吾女’?
你就不能别卖斯文?”
丁明远皱了皱眉头,改口道:“秋红,你好。”
李淑芬写了“秋红你好”,又等着他往下说。
“报纸上看到林墨的英雄事迹,我们非常高兴,非常激动,非常……”他想了半天,想不出第三个“非常”了。
李淑芬把笔一搁,“你别‘非常’了,说点实在的。”
丁明远想了想,又说:“林墨同志是我们丁家的骄傲,也是我们全家学习的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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