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带的干粮在冰冷的车厢里很快变得又硬又冷。
熊哥试图活跃气氛,但回应寥寥。
丁秋红脸色苍白,似乎有些不舒服。
王娟和李卫红紧紧靠在一起。
张建军和孙志海则不时抱怨着寒冷和拥挤。
林墨大多时间沉默着。
他看着窗外景色从华北平原的萧瑟变为东北大地的苍茫,积雪越来越厚,村庄越来越稀疏,一种前所未有的辽阔荒凉感扑面而来,提醒他们,他们正是那轰轰烈烈的最高指示发表后的第一批,奔向一个完全未知的未来。
火车咣当了两天两夜。
第三天清晨,列车在一个简陋小站停稳。
“黑河地区到了!
黑河地区的知青,准备下车!”列车员嘶哑的喊声传来。
林墨等人拖着冻僵的身体,拿着行李踉跄下车。
冰冷空气瞬间刺入肺叶。
小站破旧,远处是覆盖着厚厚白雪的无尽山峦,天空低沉。
一个穿着厚重棉大衣、戴着狗皮帽子的中年男子走来,嗓门洪亮:“靠山屯的!
牛角山靠山屯的知青,这边集合!”
他就是靠山屯的生产队长,赵大山。
简单认识后,赵队长领着他们来到一辆破旧的解放牌卡车前。
“上车吧!
到公社还得坐大半天车哩!”
七个人互相帮着爬上车斗。
卡车发动,在颠簸的土路上前行。
寒风毫无遮挡地扑面而来,比火车上猛烈十倍。
很快,所有人的睫毛、帽檐都结满了白霜。
“这……这也太冷了吧!”孙志海牙齿打颤。
“这才哪到哪,咱牛角山那边,才叫真冷哩!”驾驶楼里的赵队长探出头喊了一嗓子。
中午,卡车在公社停下。
赵队长给他们一人分了两个冻得硬邦邦的窝窝头:“赶紧垫吧一口,接下来路更不好走。”
窝窝头冰冷硌牙。
丁秋红吃得很艰难。
林墨默默把自己的水壶递过去,里面还有一点温水。
休息片刻,再次出发。
换成了架马拉爬犁。
爬犁钻进山林雪道,四下全是白茫茫一片,寂静得可怕,只有马蹄踏雪和爬犁的吱呀声。
风更冷了,哭声又低低响起。
熊哥大声打着气。
张建军和孙志海也蔫了。
林墨紧紧抿着唇,目光扫过这片没有尽头的雪原林海,远处那座最高、轮廓似牛角的山峰,就是牛角山了。
——属于小兴安岭山脉的北麓延伸部分,高处海拔在800多米,山地广泛覆盖着原始森林。
在这里,家庭的纠葛似乎褪色,生存,变成了唯一具体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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