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被一点困难吓倒呢?”
钱主任扶了扶眼镜,语气带着官腔:“危险?
我让公社批几条半自动步枪,还有什么危险?
一切都要为改善革命群众生活让路!
这件事,是组织决定,执行吧!”
队长叔看着两位领导不容置疑的表情,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化作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
他知道,再说下去,一顶“右倾保守”、“对抗上级”的帽子就要扣下来了。
公社的效率出乎意料的高,五条保养得还算不错的56式半自动步枪很快送到了屯子里。
枪油味和冷硬的钢铁气息,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两位领导亲自召开了动员大会。
赵副主任拿着铁皮喇叭,声音洪亮:“同志们!
知青朋友们!
组织考验你们的时刻到了!
加入狩猎队,为集体立功的时候到了!
我们要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精神,向牛角山要粮食,要肉食!”
然而,回应者寥寥。
屯里的老少爷们儿谁不知道牛角山的厉害?
谁又不知道苟富贵是个什么成色——那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好吃懒做、好逸恶劳的主,整天游手好闲,吹牛的本事比谁都大,真要进山,只怕连兔子都撵不上。
根本没人愿意拿自己的命去陪他胡闹。
冷场之际,新来的知青们却躁动起来。
四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被那五条锃亮的钢枪和“为集体立功”的口号刺激得热血沸腾。
他们是两个北京知青和两个上海知青,在来之前都接受过短暂的民兵训练,打过十几发子弹,自以为已经掌握了战争的艺术。
“赵主任!
钱主任!
我们报名!”一个叫张革伟的北京知青率先站出来,胸膛挺得老高。
“对!
算我们一个!”另一个上海知青李红星也激动地说,“不就是打个猎吗?
五条半自动,火力足够猛了!
碰上啥都不用怕!
咱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
“就是!
野猪算什么?
熊瞎子又算什么?
来了正好给咱们改善生活!
要是苏修美帝敢来,照样把他们打个落花流水!”年轻人互相鼓着劲,脸上洋溢着自信甚至狂热的光芒,完全无视了老社员们担忧和劝阻的目光。
狩猎队就这么仓促组建起来了。
队长苟富贵,得意洋洋地背上了第一把枪,四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知青队员紧随其后。
苟文才看着这支“乌合之众”,心里开始打鼓了。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儿子的斤两,也更明白牛角山不是游乐场。
他原本的算盘打得噼啪响:让儿子挂个队长的名,然后去把真正有本事的林墨“请”来干活,功劳是儿子的,风险是林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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