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声巨响,比刚才那一声更闷——手榴弹在更深的土里炸开的,声音被土层捂着,传出来的时候像一头巨兽在喉咙里闷哼了一声。
坑壁上的冻土崩了一大块,哗啦一下塌进坑底,又被第二次爆炸的气浪掀出来,像下了一场泥土的雨。
“接着挖。”林墨把军大衣脱了,扔在雪地上,挥动铁锹先清碎碴土,再用力朝下挖掘。
三个人接着上阵,工兵锹、刺刀,能用的都用上了。
碎土块飞溅,泥土翻涌,黑豹蹲在旁边,急得直转圈,时不时叫两声,像是在给他们加油。
“林副连长,这底下有啥啊?”小周喘着粗气,额头上冒了汗。
“不知道。”林墨把铁锹插进土里,用力一撬,一块冻土被撬了起来,翻了个身,露出下面颜色更深的土层。
黑豹凑过去,把鼻子伸进那道缝隙里使劲嗅了嗅,尾巴疯狂地摇了起来,然后又低下头,用爪子扒拉那些碎土。
又挖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铁锹忽然磕到了一个硬物,不是石头,声音不对——铁锹碰上去,发出的是一声空洞的、带着回响的“咚”,像敲在一扇门板上。
三个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活。
林墨蹲下来,用手扒开浮土,露出一块木板。
木板已经朽了,黑乎乎的,手一碰就往下掉渣。
他把碎木片扒开,底下是一层更厚实的木板,再往下,是几根粗壮的木梁,横竖交错的,像房顶的骨架。
通道。
不是天然形成的,是人工修建的。
木板和木梁虽然朽烂了大半,可结构还在,支撑着一个往下延伸的空间。
林墨用手电往缝隙里照了照,光柱穿不透黑暗,只能看见一段向下倾斜的斜坡,坡上堆满了腐烂的树叶和泥土,被几十年的岁月压实了,像一层黑色的硬壳。
“挖开。”林墨把棉袄脱了,扔在雪地上,抡起铁锹,朝着那层硬壳砸了下去。
那个洞口越挖越大,越挖越深,最后露出一个能容一人弯腰钻进去的黑洞。
冷风从洞里灌出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发霉的、混着铁锈和纸张腐烂的气味,跟甬道里的味道很像,可又不一样——甬道里是腥臭的,这里是沉闷的,像一间被密封了几十年的老房子,终于被人打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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