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我让他带着您去夜校看看,您看怎么样?”
王汉彰点了点头,笑着说:“行,那就按你说的办!”
和秦江来约好之后,王汉彰并没有返回巡警二队,而是一只待在了茶馆里。
晚上七点,秦江来带着一个和他岁数差不多的年轻人来到了茶馆之中,让这个姓郝的年轻人带着王汉彰去夜校。
三联书店的门口,几个穿着长衫的年轻人站在门口,警惕的看着过往的人群。
小郝带着王汉彰和张先云来到了书店门口,向其中一个人打了声招呼,低声说道:“林哥,这是我的两个表弟,刚从乡下进城,我带着他们到夜校上上课,让他们认识俩字。
省的以后进了工厂,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认识。”
守在门口的那个林哥仔细的看了看王汉彰和张先云,看到他们两破衣烂衫的,不像是巡捕房的探子,就摆了摆手,说道:“带他们上去吧!”
在小郝的带领下,王汉彰和张先云进入了三联书店之中,踩着吱吱呀呀的木质楼梯,来到了书店的二层阁楼。
阁楼上面,三、四十号人或站或坐,低矮的阁楼上充斥着一股人肉的味道。
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人,正在侃侃而谈:“美国的工人兄弟,用团结和斗争,砸碎了资本家的锁链,赢得了八小时工作制!
他们能,我们四万万华夏工人为什么不能?
!”
那个中年人的声音陡然拔高,挥舞着手臂,充满激情,“看看我们!
一天干足十二个小时,机器不停人不停!
汗流干了,命熬没了!
黑帮工头喝我们的血!
英国大班吸我们的髓!
老岳头怎么死的?
就是活活累死、热死在这吃人的厂子里!
一百块大洋?
买得回一条命吗?”
小郝在王汉彰的耳边低声说:“今天来的正巧,这位就是吴先生!”
王汉彰的目光顺着小郝的示意,落在讲台中央那个穿长衫的中年人脸上。
刹那间,仿佛一道惊雷在脑中炸开!
那张脸——烧成灰他也认得!
是常先生!
那个在日租界纱厂蛊惑工人、最终导致父亲被横路敬一踢死的罪魁祸首!
一股滚烫的血猛地冲上头顶,耳中嗡嗡作响。
胸腔里杀意翻腾,握着草帽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但他硬生生将这滔天的怒火和冲上去撕碎对方的冲动压了下去,牙关紧咬,喉结滚动了一下。
现在还不是时候!
王汉彰用脚极为隐蔽地踢了一下张先云的小腿肚子。
这是他们在茶馆里约定好的暗号。
张先云立即会意,脸上迅速挤出一个痛苦的表情,一只手悄悄捂住了肚子,身体微微蜷缩。
就在常先生讲到“买的回一条命吗”的关键处,张先云猛地一弓腰,全身绷紧,脸涨成了猪肝色——
“噗噜噜——卟——!
!
!”
一个极其响亮、悠长且带着颤音的闷屁,在寂静专注的阁楼里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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