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双龙捏着糖盒的手指发紧。
上周三凌晨两点,他在浦东机场贵宾厅突然眼前发黑,这事连秘书都不知道。
监控不对,没事谁去看机场的监控难道是跟着他去的出差的年轻工程师之一
徐双龙想不通,这才发现自己好像一直以来都有些低估了眼前这个私交颇好的领导。
他感受到自己身上的冷汗,西装内衬已经贴在背上。
沉香灰簌簌落在香炉里,徐双龙发现很久没有仔细看这间办公室的全貌,早已有了些变化。
整面墙的荣誉证书旁的《临川思梦图》已经被移到了侧边墙上。
现在则挂着幅水墨荷花,题着“中通外直”四个字,落款竟是郑非。
“运维就像这香道。”陈默突然用银针拨弄香灰,露出底下猩红的火种,“看着是伺候人的活,实则火候差半分就前功尽弃。”
徐双龙突然站起来,反正先鞠躬道歉总归错不了:“陈总,渡河项目的工时填报.
.
.”
“你先坐。”陈默的声音很轻,却让他僵在原地。
直到听见瓷器与木桌碰撞的轻响,才缓缓坐回沙发。
建盏里的茶已经凉了,浮沫凝成惨白的圈。
“你知道为什么我喜欢打香篆吗”陈默忽然开口。
用香箸在炉灰上画出一道弧线,“篆文要一笔到底,中间断了,这炉香就废了。”
他指了指报表上的工时异常栏,“就像项目节点,断一次,后面全乱。”
徐双龙的目光落在香炉上,香篆正烧到“慎”字的折角。
灰烬却在陈默刚才的动作后出现一道细微裂痕。
这道裂痕与他擅自添加的三百工时记录,竟好像有些微妙的对应。
“张福全昨天在例会上说的计划,”陈默拿起另一支香篆,“桌面云团队的国产化适配,让故障率降了12%。”他将香篆轻轻放在炉灰上,“你猜他准备怎么做”
徐双龙的后颈再次泛起凉意。
他知道,陈默看似在问技术细节,实则在敲打他的“激进”。
张福全没要额外资源,而他却为了证明自己,动了工时系统的主意。
“陈总,”徐双龙选择避重就轻,还想挣扎一下,“应用支持中心想在渡河项目里加一道智能工单验证环节,不需要新增人力。”
陈默抬眼,香篆已在炉中燃出“稳”字轮廓。
他忽然伸手将香炉转向徐双龙,炉盖的镂空花纹在对方脸上投下网状阴影:“你填工时那段时间,我在鹏城。
苏总来我办公室找我了,他看到我桌上摆着海南沉香。”
陈默顿了顿,继续说道,“苏总把异常工时报告放在我桌子上说,香灰越碎,越显心浮。”
这句话像一记软鞭,抽在徐双龙心上。
他听懂了三层意思:
第一,苏总关注细节,工时问题已被高层知晓;
第二,碎香灰暗指他做事毛躁;
第三,“心浮”二字直接点破他的升职焦虑。
“陈总,”他站起身,声音放得更低,“下个月的知识库3.
0上线,我们想请您亲自启动。”
这是表态,把露脸机会让给陈默,想以此弥补自己的“瞎搞”。
哎,陈默心里暗叹一口气,这徐双龙也是关心则乱,成天想着升职跟特么得了失心疯一样。
以自己现在这个级别哪还需要这种级别的项目上露脸。
再说了,你徐双龙做出的成绩难道就没我的一份吗
陈默顿时无语到不想和这二傻子说话,看着香篆燃至“稳”字末端,灰烬完整如新。
徐双龙好似刚反应过来似的,知道自己刚刚又说了蠢话。
他咽了口唾沫,先是讪笑了一下,然后喉结在衬衫领口滑动,“要不知识库上线还是我自己来”
陈默点点头,拿起报表:“你搭的智能工单系统怎么样了”
还没等徐双龙回答他又似笑非笑的补充了一句,“别让训练数据占满服务器,集团云资源部最近在查利用率。”
徐双龙离开时,发现走廊尽头的张福全正与赵宏明低声交谈。
他走回办公室的时候复盘了一下今天整个汇报工作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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