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庚手中紧握一柄造型古朴厚重的青铜长剑,剑身呈苍劲的直线,冷冽的青幽光华在宽阔的剑脊上凝练流淌,映照着他此刻如石刻天神般凛冽无匹的面容!
一种足以焚毁世间一切犹疑、一切妥协的决绝之火,如同地肺岩浆喷薄,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最深处狂燃不止!
仿佛整座森严大殿内凝聚的所有阴翳、绝望与山岳般的重压,都被这一道破空剑光刹那劈开!
时间如同激流遇到了磐石,骤然停滞冻结。
再无半分迟疑!
剑锋挟裹着万钧风雷之力与斩断一切阻隔的决断意志,化作一道劈开混沌的青铜闪电,带着刺耳的尖啸,对准祭坛正中央那张承载着礼乐威仪、象征着天命所归的重器——肃穆沉重、布满神秘纹饰的巨大青铜礼桌!
当头猛烈劈斩而下!
“铛——!
!
!
!
!”
一道足以震裂耳膜、撕裂魂魄的恐怖爆鸣,如同天地初开时的第一道霹雳,轰然炸响!
其音如实质,撞击着大殿每一根沉重的梁柱、每一块厚重的基石!
空气如怒海狂涛般猛烈震荡,大殿梁椽簌簌颤抖,积年的尘埃簌簌落下如一场灰雪!
两侧铜盆内烈火被爆炸般的声浪挤压撕扯,瞬间拉长扭曲如同嘶鸣的妖蛇,狂舞吞吐!
剑光一闪即收。
祭坛中央,一道深逾寸许、边缘参差如同兽齿啃噬般的巨大伤痕,已狰狞无比地烙印在青铜巨桌那象征着绝对权威的桌面正中央!
坚硬的青铜发出承受极限的、濒临破裂的低沉呻吟,细碎冷硬的青铜碎屑如同死亡的冰雹激射飞溅!
几点尖锐的碎屑“啪啪”地打在盘庚庄重的冕服下摆上,留下几道微小却异常刺眼的刮痕。
雷霆之音止息。
死寂。
比风暴之前更浓稠、更沉重、仿佛能冻结灵魂血液的死寂瞬间降临,牢牢攫住了大殿中每一个人。
所有目光如同被无形铁索锁死,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死死钉在祭台上那张象征着神权天命的礼桌中央——那道宛如在神圣肌肤上撕开的巨大伤口!
那道狰狞丑陋的裂痕,就这样躺在宗庙的最核心,躺在象征天命的至高礼器之上!
它成了盘庚意志最冷酷、最血腥、也最无可辩驳的注脚!
只有粗重得如同拉风箱般、充满了极致恐惧的呼吸声在大殿某些角落微不可闻地响起。
所有人的血液在这一刻似乎停止了奔流,凝固在寒冷的血管里,连心脏搏动都瞬间停滞了一息。
盘庚的呼吸却平稳得令人窒息。
他手臂沉稳地用力,缓缓抽回依旧闪烁着青幽寒光的长剑。
冰凉的剑刃刮过青铜桌沿那道新鲜的裂口边缘,发出“铮——”的一声悠长、刺耳、如同宣告某种终结的锐响,在死寂中久久回荡。
他垂下视线,看向手中这柄名为“定商”的青铜剑身。
方才那石破天惊的全力撞击,在那冷硬光滑、饱经淬炼的青铜表面上,留下了一道新的、扭曲得如同痛苦嘶吼的深刻擦痕——颜色灰白,质地粗糙,如同一条狞恶的伤疤盘踞在古老的锋芒之上,带着滚烫的气息。
他的指尖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沉重感,缓慢抚过那道新鲜滚烫、带着撞击余温的刻痕。
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细微震颤——那是剑髓深处的怒吼。
随即,盘庚的目光如同两张淬炼了万载寒冰、又缠裹着地狱怒火的箭镞,极其精准地,死死钉在阶下老臣甘般那张已然彻底失去血色的脸上。
“甘卿——”盘庚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如同千斤重的青铜锭骤然砸入冻僵的土地,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闷冰冷、不容质疑的回响,在沉寂得如同坟墓的大殿中沉沉地荡开,撞击着每个人的耳鼓,“商汤王持玄鸟之帜,斩断夏桀锁链,先祖筚路蓝缕,披荆斩棘,何曾固守一方寸土而踌躇不前?
天命所归,浩荡轮回,岂能只凭龟背几道裂痕可决断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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