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铿——!”剑锋在晦暗的光线中划过一道刺目的寒芒。
戍卫新都的精锐军阵在号令下仓促启动。
战车的驾驭者疯狂抽打着嘶鸣的战马,车轮碾过散乱的原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重甲步兵笨拙地推搡着从混乱人潮中挤出,匆忙在临时军阵前方架设起一面面巨大的、蒙着厚厚生牛皮的长盾牌。
弓手们手忙脚乱地搭箭上弦,混乱中箭矢掉落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切都在仓促中完成,阵型勉强聚起,却处处透露出仓促与生疏。
那片裹挟着死亡而来的赭黄色狂潮,已然冲至眼前!
烟尘骤然散开些许,露出了为首者那张极度扭曲狰狞的脸孔——高凸的颧骨、深陷的眼窝布满血丝,整张脸涂抹着赭石与炭泥的油彩,如同从地府爬出的恶鬼。
“商狗!
裂!”狂野的嘶吼混杂着污言秽语爆发出来!
他胯下的黑马如同黑色闪电,高高跃起,沉重的身躯几乎凌空腾越!
而在他那双布满老茧的粗大手中,握着一柄造型极其诡异可怖的巨斧!
那斧身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近黑的暗沉色泽,表面密布着粗粝古怪的纹路,斧刃部位则泛着一抹令人胆寒的青紫色冷光,根本不像是凡俗铁料所能淬炼!
斧势!
沉猛!
裹挟着开山断岳的狂野杀意,撕裂狂风!
巨斧悍然劈落!
并非砍向某个人,而是对准了整个商军仓促组成的脆弱阵线!
目标,正是当先第一排那面最大、最厚重、由青铜铸造兽面纹作为加固核心的巨型盾牌!
“小心!”南庚身旁的近卫悍卒失声狂呼,声音扭曲变形。
太晚了!
“嚓——轰咔!
!
!”
两股力量狠狠碰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冻结、破裂!
那坚硬的青铜兽面,与那凝聚了远古星铁精髓的陨铁巨斧轰然相击!
预想中火星四溅、金铁交鸣的刺耳锐响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牙酸的、沉重的、如同朽木崩裂的可怕闷响!
紧接着是更大、更彻底的碎裂声!
青铜兽面——那曾被视为商军铜甲坚固象征的盾心兽面,像一块被巨力砸开的劣质陶饼!
暗沉的青光闪过,狰狞的青铜兽首应声而裂!
碎片如同被巨大力量撕裂的琉璃,骤然间四分五裂炸开,飞溅而出!
其下粗厚的坚韧牛皮,在那深黯斧刃下,脆弱得仿佛一层薄纸,被无声地撕开、彻底贯穿!
后面两名顶盾的壮硕力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一人半边肩膀连同臂膀被斜斜削飞,热血如同喷泉般泼洒而出;另一人则被余势未消的巨斧劈开胸膛,脏腑瞬间暴露在那弥漫着血雾的阴冷空气中!
滚烫的鲜血混着破碎的内脏溅射开来,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黏腻地贴在每个人的鼻腔、咽喉深处。
巨斧未停!
它的主人,那名戎人彪悍的酋长,借着战马狂暴前冲的惯性和下劈的力量,手腕猛地一旋,斧身由劈改切,如同旋转的死亡飓风,横扫向邻近另一辆刚刚来得及转向的商军战车!
“哐当——哗啦——!”
车身一侧的青铜护栏在这陨铁重击下脆弱得如同秸秆编织,瞬间扭曲、断裂,崩飞的青铜碎片锋利如刀,将车辕旁两名步卒的脸颊瞬间划得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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