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刺耳得令人牙根发酸的硬物崩裂声炸响!
他左手腕上那枚粗糙坚硬、用某种巨兽腕骨精心磨制的贴身护符,在承受石棍雷霆万钧重击的瞬间,如同劣质陶片般爆碎!
“呃!”一声短促、痛到极致的闷哼被硬生生压在他碎裂的喉骨间!
剧痛如同电流麻痹了整条左臂!
致命的配合在此时臻至完美!
另一条树上的黑影如同真正的鬼魅,悄无声息地坠落!
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
就在斥候因左臂骨骼粉碎、剧痛钻心而身体彻底失衡、所有防御姿态崩溃的那一刹那!
冰冷的、边缘被打磨得极其粗糙锋利的石刃!
挟着开山裂石的力量和丛林猎杀者特有的精准冷酷!
从他左侧后背肋骨最下方那条肌肉与骨骼的狭窄间隙!
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血脂!
斜向上狠狠地捅了进去!
石刃的宽厚、粗粝,带来的恐怖远非精工铁器可比!
它在刺穿坚韧皮肉的瞬间带来碾磨感,进入胸腔后切割、搅动柔嫩内脏的痛苦,更像是被巨石反复砸碾!
斥候甚至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肺泡被撕裂、血液涌入气管的汩汩声响!
斥候的身体如同被抽走了脊柱骨般陡然僵直!
喉咙里发出“嗬嗬…咯咯…”的怪异堵塞声,鲜血从嘴角、鼻孔不可抑制地涌出,带着温热的甜腥气。
他拼命地想扭过脖颈,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想看清身后的猎杀者——那死神的容颜。
瞳孔中最后倒映的景象,并非动手之人。
在他视线余光所及的、那片幽深灌木丛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站起了两个身影。
一个高大、沉默、背负着巨大的阴影,如同亘古矗立的石像;另一个身形精悍如林中猎豹,手中捏着的吹筒口尚有一缕极淡的、带着辛辣甜香的毒烟尚未散尽。
他们的眼神冰冷如古井,不带丝毫人类的情感波动。
最醒目的是那高大如石雕身影手中握着的一柄造型奇特、通体如墨玉般漆黑的宽厚石钺!
钺面在斑驳的树影下闪烁着幽冷的微光,那上面,刻着一头线条简朴却遒劲欲飞、仿佛下一刻就要破钺而出的玄鸟图腾!
“玄……鸟……商……商……”斥候最后的意识碎片如同毒血般在脑中渗出、凝固。
那张布满骨刺的藤网,带着无数死亡脊椎骨狰狞的断茬,如同宣告终结的裹尸布,彻底将他淹没、缠绕、紧缚!
他残破的身躯在网中剧烈抽搐了几下,终于彻底僵直。
网绳被拖拽着,沉重地没入更深的蕨林阴影中,连同那一点微弱的生命之火,一同被这片沉默的、嗜血的密林吞噬殆尽。
远方亳城的尘土,似乎更浓了些。
“咴儿儿儿——!”
刺耳的嘶鸣声带着无尽的惊恐,骤然撕裂了死寂闷热的空气!
拖曳着简陋囚笼木车的两匹驽马,如同被无形的鞭子狠抽了灵魂,前蹄猛地高高扬起,在灼人的尘土里疯狂地又蹬又刨!
钉着铁掌的马蹄重重踏在烈日炙烤下白得刺眼、滚烫如铁砧的地面上,“啪啪”作响,激起一蓬蓬干燥呛人的白烟尘!
驭手粗野的鞭梢爆响和嘶哑的呵斥,在这突如其来的恐慌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使臣胯下的瘦马同样受了惊,一个趔趄,前蹄险险地悬停在官道中央一道巨大裂隙的边缘,几乎就要踏入那幽暗的深渊!
使臣本人也被这剧烈的颠簸甩得差点栽下马背,狼狈地死死攥紧缰绳才稳住身形。
象征夏王威严的华丽羽冠歪斜着,几缕被汗水和厚重黄土尘黏结成绺的乱发,紧贴在他布满油腻汗迹、污秽不堪的额角。
他布满红血丝、因缺水而浑浊的眼珠,此刻死死盯着脚下大地这条突然张开的恐怖裂痕,瞳孔收缩得如同针尖!
这道裂口,像被无形的远古巨神用开天巨斧劈开,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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