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给那琬姑娘的,是块极其稀罕的、水头极足、润得像要滴出水来的苕玉!
通体无瑕,温润可爱!
……上面就刻了个大大的、清雅的‘琬’字!
……给琰姑娘的……更是了不得!
据说是找了很久的、整块华光潋滟、流光溢彩的……华玉!
最最上等的华玉!
那光华,啧啧……能晃花了人的眼!
上面刻上了龙飞凤舞的一个‘琰’字!”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变得尖细刺耳,仿佛描述那美玉光华时所感受到的激动光芒,也一并烫伤了她的喉咙,“大王亲口对着所有人说——‘此乃寡人之珍爱,以玉铭记,永示珍爱,传之万世!
’”
“永——示——珍——爱——!”
这四个字!
每一个音节都像一颗烧红的、布满尖刺的铁蒺藜,裹挟着足以冻结地狱的阴寒冻气,排成一串恶毒的长鞭,呼啸着,狠狠抽打在妺喜心口那块早已冰封凝固、脆弱不堪的、结痂多年的伤口之上!
不是鞭挞,而是凿击!
那生锈的冰锥无情地、凶狠地凿穿了旧痂,将冻结的脓血重新翻搅撕裂,露出底下从未愈合过的、腐烂的伤口深处!
“嗬……”
一声细微到几近于无、更像是气管被强行撕裂的声音,艰难地从她喉腔挤压出来。
镜子冰冷依旧。
镜中那张脸,瞬间失去了最后一点属于活人的微光,变成了一块蒙尘的、毫无生气的、冰冷的石膏面具。
先前那层挥之不去的灰青气,如同活过来的剧毒藤蔓,瞬间在皮下疯长、蔓延,肆无忌惮地爬满了她眼下的皮肤,将那蜡白渲染成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死灰之色。
岷山?
美玉?
苕玉?
华玉?
……刻着名字?
琼室!
瑶台!
那座耗费无数血肉骨骸堆砌而成的、巨大的、用玉石打造的华美牢笼!
那座她曾经用尽无数心机、用尽浑身解数,诱惑着、诱导着、推波助澜地看着那个暴君用尸山血海堆砌起来的玉石之殿!
那些温润光滑的墙壁,那些映照着灯火、曾短暂地带来虚假温暖的冰冷石块!
那些在无数个彻骨冰冷的、被绝望噬咬的黑夜里,她唯一能紧紧抓住、以为那些东西至少能带来一点价值、能点燃最后的毁灭火焰、将她自己和仇雠一同烧成灰烬的石头!
原来……只是石料!
原来……那些东西,仅仅是建造宫殿的石料!
只是宏大建筑物表面冰冷的贴片!
是死物!
它们本身,与真正的“珍爱”、“铭记”毫无关系!
真正的“珍爱”,要倾其所有,选择天地间最珍贵的顶级玉石——光华内蕴的苕玉!
流光溢彩的华玉!
要选择最优秀的工匠,在这稀世美玉的核心之处,精雕细琢地刻上那两个新鲜的名字——‘琬’!
‘琰’!
不是兽纹,不是象征权力的粗犷铭文,是女子名字!
是带着宠溺的标记!
将她们的名字,用最郑重其事的方式,烙印在象征着不朽的玉髓之上,如同在时光的长卷上按下永不磨灭的钤印!
“永示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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