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猛地转身,目光如利箭般射向姒康,声音因极度的愤怒和嘲讽而扭曲,“勤谁的‘王’?
!
又是谁在僭越?
!
他们打的什么旗号?
!”怒火在他胸膛里翻腾,几乎冲破喉咙。
姒康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几不可闻:“旗号……是……是‘还政于民’。”
“还政于民?
!”启的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尖利得几乎撕裂雨幕,“好一个冠冕堂皇!
好一个欺世盗名!”他上前一步,逼近姒康,每一个字都从齿缝中迸出,带着血与火的意志:“这天下!
是父亲胼手胝足,耗费半生心血,十数年间三过家门而不入,呕心沥血治平洪水、厘定疆土、制定律法,方才奠定的基业!
是夏后氏的基业!
‘政’何曾需要归还?
!
民心?
民心为何?
是他们煽动的愚昧?
是伯益蛊惑的野心?
我乃禹王血脉,受命于天,承继父志!
父亲耗尽一生心血建立的规矩、法度、这千秋的王朝秩序,难道就要断送在这些道貌岸然、蛊惑人心的妄语者手中?
!
毁在这些虚伪狡诈、趁乱而起的‘民意’刀下?
!”
他的吼声在城墙上回荡,震得雨水都似乎停滞了一瞬。
周围的守卫皆凛然垂首,噤若寒蝉。
姒康更是冷汗涔涔,感觉一股无形的、充满血腥气的威压扑面而来。
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几欲焚城的暴怒,冰冷的杀意重新覆盖了他的眼眸,比雨天的石阶更加寒冷坚硬。
“传令!
城中所有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男丁,即刻编入行伍,分发武器!
粮草辎重集中调配!
打开武库,取出所有青铜矛戈、弓箭!
城墙加固!
吊桥加栓!
滚木礌石预备!”他眼中寒光四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我要……亲自迎战!”
姒康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挣扎。
他想说敌众我寡,想说强行开战恐动摇根基,想说也许还有转圜余地……但触及启那双被怒火和决心烧得通红的眼睛,所有劝谏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眼神里燃烧的不仅是愤怒,还有一种近乎毁灭性的偏执——禹王逝去后堆积在他心中的巨大压力、对自身继承权被质疑的恐惧、以及深恐重蹈鲧悲剧的梦魇,此刻尽数化为了玉石俱焚的战意。
姒康最终颓然垂首,声音干涩:“末将……遵命!”
他沉重地起身,如同背负了一座无形的大山,步履蹒跚地退下城头,去执行这道充满了血腥味的命令。
城头重新陷入沉寂,只剩下启一人独自面对着阴霾笼罩的旷野和远处象征死亡的狼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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