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他喊出来的时候，两侧山坡上已经站满了人。

黑压压的人头从灌木丛后面冒出来，一层又一层，从山腰一直排到山脊线上。

不是两三百人。

也不是七八百人。

粗略一扫，两侧山坡加起来，至少上万。

“怎么可能……”

李亨的脑子里只有这三个字。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们不是还在四散进攻们，他们怎么这么快就集结了上万人？

山坡上。

基里曼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往下看了一眼。

一千骑兵被堵在谷底，前后都是滚木巨石，队形拉得稀碎，人马拥挤在一起，掉头都费劲。

他把双手战斧从背后取下来。

“放箭。”

命令不需要太响。

两侧山坡上的人都在等这一句话。

数千张弓同时松弦。

箭矢从两侧高坡倾泻而下，密度大到遮住了半片天。

谷底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骑兵的优势在于机动和冲击力。

但此刻他们既跑不了也冲不上去。

马匹在狭窄的谷底互相碰撞，有的马中了箭开始乱踢，把旁边的骑手掀翻在地。

第一轮箭雨过后，谷底已经倒了七八十匹马。

受伤的战马惊嘶着到处乱窜，踩踏着地上的伤兵，整个谷底乱成了一锅粥。

“举盾！

举盾！”

李亨拔出长刀，嘶吼着下达命令。

但骑兵不是步兵。

他们携带的圆盾只能护住上半身，遮不住马。

而箭是从上往下射的，角度刁钻，盾牌根本挡不住从侧面和下方飞来的箭。

第二轮。

第三轮。

每一轮箭雨间隔不到十秒。

因为山坡上有上万人，分成几排轮流射击，几乎没有间断。

李亨身边的亲兵越来越少。

他的战马已经中了三箭，还在硬撑着。

旁边的骑兵一个接一个往下栽，有的被射中脖子，有的被射中后背，还有的是被自己的马压死的。

“突围！

往北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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