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桐正在昆仑深处追分裂派残部,收到消息后只回了极短的一句话:“磁带里的深层钻探数据对追踪分裂派总部有决定性作用。”
方蓝白把所有消息整合在一起,对孔杨天说,等磁带送到破界城后把签订方名单发给所有势力——所有。
包括所有外围据点、所有流浪商人营地、所有像勇者车队这样不加入任何势力的流浪车队。
这份名单不是归墟会的私有物,是整个人类和深渊之间一万两千年历史的见证。
每一个活着的觉醒者都有权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醒,有权知道归门契约的真相。
勇者车队离开绿洲前,赵野让老孙头开着面包车绕掩体入口转了一圈,把独眼女人给的坐标重新用更精确的标注方式画了一份地图,装进防水袋封好,放在枯井口一块凸起的混凝土碎块上,用石头压住。
防水袋上用炭笔写着。
绿洲地下掩体——安全。
内有历史数据,已移交破界城。
此水源点可饮用。
勇者车队留。
这份地图就是留给后来人的,也许有一天独眼女人带着她的车队到达破界城外,会发现她曾经不敢靠近的那口枯井已经被人探明了,而探明它的人,是那辆歪尾巴面包车上的疯子们。
离开绿洲后车队继续往北走,穿过河西走廊残余的风蚀地带,进入了一片地图上没有标注任何人类活动痕迹的荒芜高原。
这里的山低矮绵长,高原面被风切割成无数道平行的沟壑,沟底积着从昆仑山脉那边吹过来的细沙,沙色极淡极白,和阿水水膜上的虹彩完全相反。
在这里,老孙头的路感异能第一次失灵了。
他在沟壑边缘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找不到任何一条能通越野车的路线,所有沟壑的走向似乎都是随机被风切出来的。
但他在一次蹲下检查轮胎时无意间在沟底的细沙上发现了一条极古老的、被风沙半掩半埋的人工路基。
不是末世前的柏油公路,是更古老的东西——条石铺成的古驿道,条石已经被风沙打磨得光滑如镜,有些条石表面还残留着极模糊的凹痕,是骆驼商队的蹄印。
这条古驿道是华夏末世的痕迹,是几千年前的华夏。
那时候没有晶核,没有觉醒者,没有归门契约。
但那时候的人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
老孙头把面包车开上古驿道的条石路面,车速极慢,因为条石之间的缝隙很大,车轮碾上去颠簸得厉害。
但这条路的方向极准——笔直地指向北偏西。
程霜说古代商人修路不会修到没人去的地方,这条路的尽头一定有水源。
车队沿着驿道走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驿道尽头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不是水井,不是水源,而是一座废弃的古城遗址。
城墙是土夯的,早就在几千年的风沙侵蚀下变成了一排排低矮的土墩,土墩上还依稀能看到夯土层的纹理。
城内没有建筑,只有一片被风沙磨平的空旷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一块极大的花岗岩石碑。
不是天然岩石——是人工打磨过的方尖碑,碑身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文字。
这些古文字的结构不是中原文字,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早已失传的象形符号。
但其中有一个符号反复出现了不止一次,那个符号的形状,和方蓝白右眼瞳孔外圈那道暗金色纹路的形状一模一样。
方尖碑的基座下堆着好几层风干的供品——有变异兽的角,有刻着字的兽皮卷,有已经干涸成黑色的水囊。
最近的一批供品时间不长,说明每隔一段时日,就有路过的流浪者在这座碑前留下供品。
不是祭祀,是感恩。
这口水源养活了无数在荒原上奄奄一息的流浪者,而每一个活下来的人都在走之前留下了自己最值钱的东西。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