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安静了几秒。
芒瞳从观测台上跳下来,面具上的两颗金晶石在暗光里闪了一下:“那我前几天说观望——是我短视了。”
“不怪你。”张灼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轻不重。
“你说得没错,灵城没有远程投送能力,派兵确实不现实。
但情报上不能再观望了。
方蓝白每从门里掏出一件新东西,我们对深渊的认知就多一块拼图。
这块拼图今天离我们三千里,明天可能就离我们三里。”
他把工具箱重新拎起来,准备去检查下一门炮。
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上的七面。
“还有一件事。
方蓝白在门里碰到的那头七阶恶魔,没有攻击他。
它用某种共振频率对他发出了讯号,然后把他推出了门。”
张灼的声音压低了半度,山风把他的话吹得有些模糊
“这件事方蓝白只在加密消息里提了一句,他没有公开,因为公开了会引起恐慌。
但你们想想——七阶恶魔不想杀他,还对他发了讯号。
讯号的内容是什么?
它想问什么?
或者说——它在等他回答什么?”
没有人说话。
“所以这不是一场侵略战。”张灼把工具箱换到另一只手里,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具下的眼睛
“这是一场接触战。
两边的第一次接触,不是我们和浅层恶魔那种你死我活的打打杀杀,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七阶以上,深渊那边有东西是可以交流的。
它们不一定是我们的盟友,但也不一定就是天敌。”
“不一定是天敌,但杀了我们几十万人。”
魇爪说。
骨质面具上的笑纹还在,但声音里那股吊儿郎当的味道淡了很多。
“是。
所以该打的仗还得打。
但该懂的事也得懂。”
张灼转过身,往下一门炮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在城墙上被山风拉得很长,短袖的下摆被吹得啪啪作响。
右膝盖在走路的时候会微微往外撇一下,那是半月板撕裂之后留下的后遗症,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不一定是天敌,但杀了我们几十万人。”
张灼重复了一遍魇爪的话,把工具箱放在下一门炮的底座边上
“你这句话说对了一半。
杀了我们几十万人的是浅层恶魔——羊角魔、触手魔、情魔。
不是七阶。
七阶到现在只露了一次面,没有杀方蓝白,还把他推回了门外。
这说明深渊里的东西不是铁板一块。
就像人类有觉醒者和普通人,有破界城和京城,有好人和混蛋——深渊那边,也可能分层次、分阵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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