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树义笑了。
朝廷利益与官员的个人利益是一回事吗?
当然不是。
所以,租下这块地方真正的成本不止十五锭,打点费用可能更高,比如他送给州知事秦鸣的那数十枚金银币。
「原来如此。」邵树义点头道:「此番麻烦齐公了,稍後定有酬谢。」
「好说,好说。」齐乐眉开眼笑,「这世道,不就是你帮我我帮你麽?
应该的。」
「下次若得机会,可否再帮我约一下秦从事?」邵树义又道。
齐乐微微一顿,道:「老夫见到他的机会也不是很多,只能说尽力而为。」
「有这句话就够了。」邵树义笑道。
几人又吃了两盏茶,眼见着时间差不多了,齐乐便起身告辞。
邵树义将其送到茶社外面。
齐二郎稍稍落後两步,低声对邵树义说道:「邵大哥,司里最近开始加强操练了,听闻是薛判官下达的命令。
也不能随意告假,半个月能出来一天就算不错了。」
「这麽严?
所为何事?」邵树义惊讶道。
巡检司的管理其实挺宽松的,弓手们大部分时候要麽在营房内吹牛聊天,要麽在外巡逻,敲诈勒索,或者乾脆请假,不见人影。
半个月只批假一天,大力整顿,严加操练,听起来有点不寻常。
「听说是松江、嘉兴那边出现了大盐徒,收盐无数,甚至还抢了一个盐仓,掠走官盐数千引。」齐二郎偷偷看了眼邵树义,道:「贼人上百,头扎红抹额,十分凶悍,官兵不能制。」
尼玛!
邵树义真的有些无语了。
几千引?
百余万、二三百万斤?
你们要不要这麽离谱?
他严重怀疑有运司高官藉机平帐,把亏空算到他头上。
好嘛,不过买了几万斤盐,背上了几百万斤的黑锅是吧?
好好好,还是你们这些当官的厉害啊,坐在官衙里动动笔,随便做一些假帐,一下子就多出了几百万斤私盐,然後再卖给私下里合作的盐枭,七三分帐,轻轻松松数万锭到手,上下一分,皆大欢喜。
靠!
老子没受过这样的气。
「你这次干得不错,这个消息很重要。」邵树义说道。
说完,又让虞渊取来五锭钞交给齐二郎,道:「这钱拿三锭给你族叔,剩下的你看着用。
若是操练辛苦了,就请同袍吃些酒食。
酒桌上最容易套得消息了,不要小看其他人,能进巡检司的都不简单,身後都有七拐八绕的关系,兴许就知道什麽你没听说的事情了。」
「好。」齐二郎接过钱钞,顿了片刻,道:「那……那我走了。」
「二郎,我这两天要出去一趟。
回来後应能赚不少钱,届时有你一份。」邵树义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我……我没帮上忙啊。」齐二郎惊讶道。
「你在别的地方帮忙了。
大家都是兄弟,有人打打杀杀,有人记帐采买,有人打点官府,有人跑船运输,都帮上忙了。」邵树义说道:「不一定非得打打杀杀才算的。」
「好的,我知道了。」齐二郎用力点了点头,见没别的事,便告辞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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