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聊着天,身影消失在墓园外面的街道里。
陈屿本来还想和亚诺去看看黑石壁垒的情况,避免有敌人偷袭了要塞,然後就听见了街道上传来了马蹄加尔文骑马慢慢走了过来,他的手里拎着一颗头颅,死者额头上还纹着希瑞克教会的无齶骷髅头圣徽。
「陛下。」加尔文一丝不苟地对陈屿行了个骑士礼,动作相当标准完美。
他似乎想到自己比亚瑟的骑士礼仪还要完美,便不由自主地微微擡起了下颌。
「这些教徒聚集在瓦砾平原的废墟中偷偷窥视,我们找到了他们。」
「我审问了他们一会,但没问出太多东西。
这些教徒嘴巴很紧,而且好像被某种魔法保护着,一涉及到教会的核心秘密,就会变得神志不清。」
陈屿看了一眼那颗头颅,又擡头看向加尔文,好奇问道:「其他人呢?」
加尔文摇了摇头。
「大多数接应的教徒都跑了,只留下几个倒霉蛋。
但说实话,陛下,如果那些教徒再想渗透进来,我们很难完全阻止。」
「幽暗之地的边境线过於漫长了,这些教徒完全可以隐匿在阴影中,悄悄地溜进来而不被发现。」陈屿也感觉有些头疼。
加尔文说的是事实,阴影能力确实好用,但同时也意味着你的敌人也可以用同样的方式来对付你。
那些新日教徒精通阴影魔法,他们可以从任何一个黑暗的角落钻出来,像老鼠一样在城市的地下通道和暗巷里穿行。
除了石裔刺客,没人能抓到他们。
陈屿能做的就只有安排更多石裔驻紮在城市里,加入巡逻队。
同时加强边境的管控。
所有进入幽暗之地的人都要接受检查。
无论是商队、冒险者、旅人,不管是谁,都要登记身份和来意,如果有任何可疑的人,直接扣留。
但好在兽人大军在白马王都边上虎视眈眈,至少经过这次失败之後,那些教徒应该没有心思再管这里了。
相比之下,商盟军团大败,三名超凡职业者被俘虏,军团还损失了近半,等萨缪尔返回商盟就有好戏看了。
雪已经下了整整一夜。
诺兰站在临时营地的边缘上,望了一眼远方白茫茫的世界,他呼出一口气,刚凝成一团白雾,随即被凛冽的暴风撕碎。
他从怀里掏出指南针。
铜制的圆盘已经被冻得像一块冰坨,盖子被他用蛮力翻开,指针在玻璃罩下面摇晃着,转了两圈,然後停住,指向了一个完全错误的方向。
然後指南针像是被什麽吸引,继续晃悠悠转了半圈,又转了半圈,仿佛在嘲笑一个迷路的旅人。
「该死。」
他低声暗骂一句,把指南针扔到了地上,一脚踩碎。
他们简直倒霉透顶了,刚从幽暗之地逃出,就遇上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
该死的冬年竞然还是来了。
这场暴风雪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长到他们无法辨认返回商盟的方向,迷失在了漫漫大雪中。
在他身後,残兵缩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或者乾脆挤在几棵松树底下,背靠着背,用彼此仅存的体温对抗严寒。
萨缪尔从营地另一端走过来,法袍的下摆拖在雪地里,已经湿透了一半,边缘结着细小的冰淩。
「诺兰阁下。」他的声音沙哑,「暴风雪恐怕还要持续几天时间。」
诺兰没有回头,只是盯着前方那片白茫茫的荒原。
「我们的位置呢?」
萨缪尔沉默了一下,然後摇了摇头,「从昨天开始,我就无法辨认方向了,这场雪把所有的地标都掩埋了,包括天上的星座。」
「我们需要离开这里,到暴风雪不那麽猛烈的地方,才有机会找到回去的路。」
「士兵们还能撑多久?」诺兰问。
萨缪尔回头看了一眼营地。
「那些轻伤的还能坚持两天,重伤的……」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诺兰已经听懂了。
重伤的撑不过今夜。
诺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像一把钝刀子在胸腔里搅动。
他睁开眼睛时,已经有了决断。
「让士兵们在这里紮营,我们骑马返回要塞,寻求支援。」
他们已经离幽暗之地足够远了,那些魔物暂时还追不上来,把士兵们留在这里并不是抛弃,而是权衡利弊後的最佳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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