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生生在屋里耽搁了半个时辰,直到门外绿漪轻声催促了第三遍,裴俨才意犹未尽地松开手,放舜舜出门。
……
廊檐下,四夫人冻得手脚冰凉,双唇泛紫。
她紧紧绞着手中的素帕,不时探头张望。
正满心愤懑时,槅扇门“吱呀”一声从里头推开。
慕容舜舜披着一件雪狐毛滚边的羽缎斗篷,在绿漪的搀扶下跨出门槛。
她被屋内被裴俨抱得面若桃花,双眸盈润如水。
脸上那股子娇媚,刺得四夫人满眼发酸。
裴禄尸骨未寒,我守灵都快累死了,这慕容氏倒好,只顾着自己在屋里舒坦,害我在这冰天雪地里等了这么久!
“四弟妹久等了,咱们去正堂说话吧。”慕容舜舜眉眼带笑。
四夫人僵硬地福了福身:“是,嫂嫂。”
到了正堂,烧起火盆。
绿漪麻利地奉上两盏滚烫的六安瓜片。
四夫人刚一落座,便掏出帕子捂住脸,哭天抹泪。
“嫂嫂,你可得为我们孤儿寡母做主啊!”
“四爷死得不明不白,你却把他的尸首停在四房,让我们秘不发丧,连老太君都不让知会,连灵堂都不让搭。”
“这……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呀!”
“四弟妹这话问得好生奇怪。”慕容舜舜理了理裙摆。
“不是你一口咬定,说四爷是被人害死的吗?”
“既然要查找真凶,这尸体自然不能草草下葬,若是破坏了仵作验尸的线索,岂不让凶手逍遥法外?”
“我已经想到了逼出凶手的办法,但还需要几日时间,还请师弟妹稍安勿躁。”
四夫人被噎了一下,将帕子攥得死紧。
“我……我自然是想早日揪出真凶的。”
“可是大嫂嫂,这丧仪迟早是要办的呀!”
四夫人抹着眼角,开始大倒苦水:
“大嫂嫂有所不知,我们四房账上,如今是一两银子都没有了!”
“四爷这半年来,神神秘秘的,也不知拿着俸禄去干什么了,半个子儿都没往家里拿过。”
“既然这丧事迟早要办,这买寿材的银钱,总该由公中来出吧?”
“嫂嫂不妨先拨一百两现银给我,我得马上派人去订一口棺材,总不能让四爷走得太寒酸……”
慕容舜舜在心底冷冷一笑。
张口就是一百两。
拿死去的夫君做筏子,把四房亏空的罪名全推到裴禄头上。
借着办丧事的机会掏公中的银子,为自己攒再嫁的嫁妆?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慕容舜舜脸上露出一抹惊诧。
“四爷一向本分,怎么会几个月不往家里拿钱?”
“即便四爷不拿俸禄,四房每个月从公中领的月例银子和米粮,也足够你们一家四口吃喝了。”
“怎么会一两银子也不剩?
难道是底下有刁奴中饱私囊?”
慕容舜舜身子微微前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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