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她身子前倾,凑近了些,把声音压得更低。
“我府上的大夫察觉,殿下体内的毒素非但没减,反而比刚中蛇毒时更汹涌了。”
“这事儿实在蹊跷,您一会儿进去诊脉,千万留心。”
太医令是在宫中历练了半辈子的人精。
听到这话,老脸瞬间绷紧了,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一旦宸王有任何奇怪的举动,他定然会禀告皇上。
进屋后,太医令在周羡尧的床榻前搭了半晌的脉,额间沁出细密的汗珠。
撤了脉枕后,他擦了擦手,对那点蹊跷只字未提,只转头对慕容舜舜说道:
“夫人,殿下这脉象确实凶险,毒气随着气血翻涌,逼近了心脉。”
“好在您府上的大夫医术高超,以针灸护持,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说罢,太医令打开药箱,取出一个白瓷葫芦瓶,倒出一粒赤色药丸。
“这是宫中秘藏的解毒圣药百草丹,先给殿下服下,压制毒性。”
他起身对周羡尧拱手,语气郑重万分。
“殿下千金之躯,这蛇毒实在霸道,切记不可再动武动怒,亦不可再有任何耗费心神之举。”
“稍后,老朽便与府上大夫一起,斟酌个新方子出来。”
周羡尧生咽下药丸,痛苦地咳嗽了两声,扯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多谢太医令。
“
他眼波流转,看向慕容舜舜。
”我此次入京,身边只带了一名亲卫,名叫轻芒,现下还留在宫中。”
”如今我这副残躯已无力自保……劳烦嫂夫人派人去趟宫中,替我将轻芒寻来,可好?”
“殿下说的哪里话,这都是应当的。”
慕容舜舜巴不得找个由头,赶紧离开呢。
她转身便出了松涛苑,吩咐赵管事去办这件事后,又打发绿漪去送太医令出府,这才独自回到清漪院。
脱掉斗篷,一头栽倒在床上。
她扯过一个苏绣缠枝莲的迎枕,粉拳愤愤地捶打了十几下。
“奇了怪,怎么只要一瞧见宸王那副可怜样,我的心就慌乱地跳个不停?”
她嫁给裴俨时也才18岁出头,并且一开始的相处并不愉快,甚至是屈辱的。
要不是为了报仇,慕容舜舜根本不会靠近裴俨这种冷漠多疑的男人。
尽管自己曾十四五岁时,遇到过他,哦不,是他的孪生哥哥……
可那时到底年纪小,见过的男人少。
这宸王,真是个祸水!
家里没有通房丫鬟并不能说明什么,万一他爱打野味呢?
舜舜使劲摇了摇头,好半晌,才终于把周羡尧的脸从自己脑海里摇散。
她可不能再受宸王影响了!
长得再好又怎么样,她和裴俨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荷包里的裴俨,把外头的动静听了个清清楚楚。
方才勉强压下去的嫉妒之火,顿时如同被浇了火油,窜起数丈!
巨大的愤怒与嫉恨,令他的魂魄剧烈震荡起来。
原本就不够稳固的三魂七魄,在人偶躯壳内恐怖的扭曲、拉扯。
下一瞬,他感觉自己陷入一片无尽的黑暗,彻底失去了对这具人偶躯壳的控制。
慕容舜舜在床上滚了两圈,突然坐起身。
“对了,相爷瞒着我的事还没说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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