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俨揽着她肩膀的手陡然一顿。
四年多以前的元宵节?
那日他被祖母关在暗室受训,去灯会的……是哥哥。
“那时你在长信桥边,救下了一个要跳河的女子。”
姜裹儿沉浸在回忆里,轻声细语。
“那女子被歹人糟蹋,家里人嫌她丢人现眼,把她赶出家门。
她想要寻死,是你拦住了她。
“
“你可还记得……当时对她说了什么?”
裴俨垂下眼睫,顺着她的话问:“我说了什么?”
“你问她,一盆水没有人碰的时候,它是干净的,还是脏的?
女子说,它是干净的。
“
“你又问,那什么情况下一盆水才会变脏呢?
“
“女子答,有人手脏了去洗手,或者烂泥掉进水里的时候,它才会变脏。”
姜裹儿越说,嘴角扬起的弧度越高。
“你扶着栏杆笑了。
“
“你说,既然如此,那世人骂一个女人脏,就毫无道理!
脏的哪里是女人,而是把她弄脏的男人!”
这番话在当时的姜裹儿听来,震耳欲聋,如拨云见日。
她何曾见过这样离经叛道的世家公子?
放着圣人文章不讲,去跟一个被人糟蹋过的民女讲一盆水。
偏偏这理说得让人心服口服,浑身舒畅。
“那女子听了你的话,愣了许久,自己从桥栏上爬了下来,给你磕了三个响头。
“
“你给了她一两碎银,还给她指了条明路,让她去牙娘那里寻活干。”
“会针线就做针线人,会拆洗就做拆洗人。
你告诉她,就算将来一辈子不嫁人,靠着一门手艺也能活得下去。”
姜裹儿仰起脸,伸手摸了摸裴俨的下颌。
“我那时候就觉得,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通透、善良又温柔的男子?
“
她眼底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欢喜。
“如今想来,难怪我到了裴府后,就算故意克制,也还是忍不住被你吸引。
“
“这并非毫无缘由,而是四年多以前就埋下了种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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