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蛮儿,你口中这大花是何人?”
铁牛在一旁搭话:“大花便是孙春花啊。”
陆沉再次停顿住,斜着眼,将沙蛮儿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番。
他脸上笑容绽开,抬起手,在沙蛮儿宽厚的肩膀上用力拍了两下。
“沙蛮儿,晚些时候,你去将你阿父请来,一道在悦来阁喝酒!
就说我请客,我一早便与他约好了的!”
沙蛮儿咧开大嘴,露出白牙,重重点头。
“好!”
陆沉顿时无语,不准备再跟他打趣,二人皆是莽汉,说多了他们也听不明白。
他转过身,继续背着手,大摇大摆地顺着长街,朝着悦来阁的方向晃荡而去。
节度使府议事堂内,堂门被陆沉拉开便没有再合上,堂中也明亮许多。
满堂文武坐在各自的位子上,面面相觑。
陆沉推门离去,这举动出人意料,多数人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诸葛无名坐在左列首位,身姿端正,双手平放于膝,目光静静扫过堂内众人。
他瞧见齐衡面色从容,韦禄眉头紧锁,萧定远闭目养神。
这些大虞旧臣的反应,尽皆落入他的眼中。
诸葛无名心底暗自思量,主公之心性,果然如他所料。
今日这般局面,换作天下任何一路诸侯,若是能手握六州之地,天下一统近在眼前,面对臣子当堂劝进,谁能抵御这等滔天权柄的诱惑?
恐怕唯独只有自家这位主公能抵挡得住!
诸葛无名心里也明了,如今进位称尊,绝非最佳良机。
外敌虎视眈眈,江南朝廷名义上尚存。
这些旧臣之心真正转变还需时日,断不可强行逼迫。
堂中众人皆以为,他今日这般急不可耐地抛出劝进之言,是为了替陆沉试探堂中文武,逼迫老臣表态。
实则不然!
他诸葛无名反其道而行,算计的恰恰是主公陆沉!
他深知主公性情,知晓主公对那个位子并无贪念,对百姓仁慈悲悯,对手下重情重义。
他这一出意料之外的劝进,便是要陆沉断然回绝,逼出其肺腑之言,真诚无虚假的展露在这些老臣面前。
唯有如此,方能得这些旧臣之心,让他们看清主公明主之姿!
诸葛无名坚信,自己做的乃是抛砖引玉,如今看来果真如他所料,主公自然有计策从容应对!
“我哪有什么计策?
!”
长街另一头,陆沉领着两个憨汉一边走,一边闲聊。
“你俩是不知道,方才在堂里那情形。
那气氛烘托到那份上,底下乌泱泱跪了一片。”
陆沉摊开双手,比划了一下。
“我便只能想着,总得把他们一个个扶起来吧。
这一扶,总不能干瞪眼不说话吧?
我便顺道给大伙儿,送上一番感恩之言,当然也的确是发自肺腑的。”
视线转回议事堂。
诸葛无名正端坐在椅上,心中正想着主公与自己虽没提前告知,但依然配合默契,目的已然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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