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底下,一缕暗黄色的纸灰顺着缝隙飘进来,在地上无声无息地铺开一条细细的线。
那条灰线蜿蜒着,缓缓爬过庭院,爬过门槛,爬过堂屋的地面,最后停在了孟羡锦的鞋尖前。
灰线尽头,立着一只纸折的小人儿,巴掌大,白纸折成,四肢俱全,脸上用朱砂画了一双弯弯的笑眼。
那纸人儿动了。
它抬起一只纸折的手,朝孟羡锦招了招。
那纸人儿招了三下手,指尖上残留的朱砂像是活的一样,沿着纸褶渗下去,在纸人的掌心洇出一小团暗红,像只睁开的眼睛。
孟羡锦只觉得双腿灌了铅一样沉,一步都挪不动。
那灰线就停在她鞋尖前半寸,纸人站在灰线尽头仰着脸,朱砂画的笑眼弯弯的,嘴角却似乎往上又翘了一点。
全福禄一步跨过来,单手把孟羡锦往后拽了半步,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那枚铜钱,照着纸人头顶正中央就摁了下去。
“噗“的一声闷响。
纸人没碎,但猛地塌下去一截,像被抽走了什么支撑的东西,整个人矮了半寸。
灰线也往后退了一小段,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颜色淡了些许。
全福禄喘了口气,额头上全是汗:“别怕,这玩意儿是探路的,正主还没来。
“
成天已经扶着桌子站起来了,两条腿还在抖,但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此刻竟强撑着走到堂屋正中的八仙桌前,从桌底摸出一柄老旧的铜锣。
锣面乌沉沉的,边缘刻了一圈细密的符文,被摩挲得有些发亮。
他拿锣槌在锣面上轻轻一敲,“嗡“的一声低响,那声音闷而厚,像从地底下翻涌上来的。
门槛上的湿脚印应声又退了两步,灰线绷紧了似的往回缩了几寸。
纸人歪了歪脑袋,脸上的朱砂笑眼忽然往下耷拉,变成了哭脸。
“这锣是我爷爷传下来的.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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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天嗓音发哑:“说是有邪祟闯门就敲三下,能挡一阵子。
“
然后他转过头无全福禄:“老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全福禄叹了口气,看着成天,语气有些沉重:“若是我猜的没错,你这是欠阴债了.
.
.
.”
“欠阴债?
我怎么会欠阴债?
还是欠老代那个家伙.
.
.
.”
全福禄脸色认真又严肃的看着成天:“你好好想一想,姓代的那个家伙有没有让你签过什么东西?
或者是担保过什么的?
好好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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