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出了其中几个——偷电动车的惯犯,入室盗窃的前科人员,还有一个是警方一直在追查的收赃嫌疑人光头刘。
这些人的伤不轻。
有一个胳膊上缠着的绷带全是血,有一个小腿肿得像面包。
但全都一声不吭地蹲在那里,没有一个喊痛,没有一个叫冤。
萧晴深吸一口气,把目光转向陆天。
“这些人,怎么伤的?”
陆天还没来得及回答,蹲在第一个的小黄毛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语速快得像开了倍速:“警察同志,我身上这些伤是我自己摔的,跟保安大哥没有关系!
我翻墙的时候没站稳,从围墙上掉下来了,摔的!”
他指着自己鼻青脸肿的脸,表情真诚得像在发誓。
第二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连忙点头附和:“对对对,我也是自己摔的。
那个窗户太窄了,我爬进去的时候卡了一下,掉下来磕的。
保安大哥还帮我叫了救护车呢!”
他说到最后加了一句,语气虔诚得像在给恩人立传。
第三个光头刘趴在地上,举起那只血肉模糊的左手,声音含混但态度坚决:“警察同志,我这个手……我自己拧的。
我有病,间歇性精神错乱,发病的时候喜欢拧自己的手,拧了好多年了,医生都治不好。
跟保安大哥没关系。”
萧晴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第四个捂着胳膊上还在流血的伤口说:“我跑太快了,自己撞墙上的。”
第五个指着自己肿得发紫的膝盖说:“我下楼踩空了,滚下来的。”
第六个摸了摸自己头上缠着纱布的伤口说:“我翻栏杆的时候挂的,栏杆的尖戳的。”
第七个、第八个、第九个——每一个都抢着开口,每一个都抢着证明自己身上的伤和保安没有任何关系。
语气一个比一个真诚,表情一个比一个恳切,像是在争夺“年度最佳好市民”的荣誉称号。
萧晴站在空地上,秋风从她身边吹过,把她的马尾吹得轻轻晃动。
她看着这群人脸上如出一辙的恐惧和讨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当警察的时间不算长,但也不算短了。
她见过受害者指认凶手时的愤怒,见过嫌疑人狡辩时的狡猾,见过证人作证时的犹豫。
她从来没有见过——一群被打得鼻青脸肿、断胳膊断腿的人,争先恐后地替打他们的人开脱。
每一个人看向陆天的时候,眼睛里都只有一个东西——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害怕他再打他们一顿,而是更深层的、被刻进骨髓里的恐惧,像一只被驯服的狗,你即使松开链子它也不会跑,因为它已经不敢跑了。
萧晴的目光从那些人的脸上移到陆天的脸上。
陆天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表情无辜得像一个路过的吃瓜群众。
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笔录还是要做的。”她的声音很冷。
陆天举起双手:“配合警方是公民应尽的义务。”
他的语气真诚得像在入党宣誓。
萧晴咬了咬牙,转身走向警车。
身后,张金鹏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小刘也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大赵倒是没笑,但他的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
警车驶出小区的时候,萧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