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为了几口吃的,这等斗殴每日不知发生多少,只要不出人命,官差都懒得管。
何况现在刚换了天,那些“大明兵”还满城忙活,更是连个办差的衙役都没有,自然没人顾得上这百姓打架。
庞可大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要被揍散了,眼泪混着血水流进嘴里,咸腥咸腥的。
他真没偷鸡,他那点菜地,是在南城墙根下自己开荒刨出来的,统共不到半分地,种了些蔫巴巴的青菜萝卜。
黄狗头家就在旁边,他鸡隔三差五来啄,他心疼,去说过两次,黄狗头便骂他“穷酸相,几片烂菜叶子也计较”。
但今天他去收菜,确实没见着对方的鸡。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被打死时,巷子那头传来一声女声:“住手!
!”
一个颇为年轻的妇人冲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个皮肤黝黑、身形精壮的汉子。
那汉子一瞧庞可大被殴打,顿时浓眉倒竖,暴喝一声:“滚开!”
这大手一扒拉,便险些将黄狗头掀了个趔趄。
黄狗头稳住身形扭头一看,见是庞可大的妹妹和她男人郑义都到了。
瞧见这两人,他气焰稍敛,但仍梗着脖子:“郑义!
你来得正好!
你这大舅哥偷我家下蛋母鸡,你说该不该打?
!”
郑义没搭理他,而是先弯腰将庞可大扶起来。
庞小妹扑到哥哥旁来,见他满脸是血,眼泪唰就下来了,扯了袖子给他擦。
庞可大咳了两声,血沫子喷出来,哑着嗓子又说:“你乱说!
我没偷……”
郑义听了,更是一双虎目瞪着黄狗头:“你他娘的哪只眼睛看见我大舅哥偷鸡了?”
“有人瞧见他去菜地了!
我鸡都是在那儿丢的!”黄狗头跳脚,“不是他是谁?
定是记恨我家鸡啄他两口菜,下的黑手!”
“你放屁!”庞小妹柳眉倒竖,指着黄狗头骂,“我哥什么性子?
他能偷你鸡?
你就是血口喷人!”
“我没偷……”庞可大再度重复,此时妹妹和妹夫都来了,他声音终于大了些:“我真没看见鸡,就去收了点菜。”
郑义眉头拧成个疙瘩,他这大舅哥确实懦弱,街上孩子扔石头砸他都不敢吭声,偷鸡?
不太像,可黄狗头说得信誓旦旦……
他上下打量黄狗头,忽然踏前一步,指着对方鼻子骂道:“就算是吃了你家鸡又咋的?
!
你家鸡三天两头啄我家菜地,我大舅哥提醒你多少回了?
你管过吗?
吃了你的,你他娘的也活该!”
这话本是气话,黄狗头却当真了,嗷一嗓子就扑上来:“好啊!
承认了是吧?
!
赔我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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